“一旦离开此门,接触到人间烟火、生灵气息,体内凶性,便会复苏。到那时,理智尽丧,见人就杀,遇生便噬,与纪元爪牙,无异。”
“主人慈悲,主人,也算无遗策。”
“她在我等本源最深处,刻下了一道枷锁。”
大凶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庞大的身躯。
“离开此门,时间一长,我等,便会自行消亡。”
“这是主人,怕我等失控为祸,留给这世间的,最后一道保险。”
它重新抬头,那双血红的眼睛,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今日我等出世,一来,接触这满城人气,凶性,已在一点点抬头;二来,那道离门的死期,也已开始,倒数。”
“少主,无需心疼,更无需迟疑。”
“我等本就是该死之物,是主人,给了我等一个,替少主去死的机会。”
“趁我等,尚存理智!”
“请少主,下令。”
君傲站在废墟之间,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这十几头长生之源,看着它们一边流淌着令诸天仙神疯狂的长生物质,一边却被“离门即死”的枷锁,注定了今日的结局。
它们能给世间长生。
却给不了自己,多一刻的命。
“好。”
君傲缓缓抬起手。
那双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冰冷的、滔天的杀机。
他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
“今日之事,尔等都看见了。”
“我君傲,以礼待过他们,以命护过他们。是他们,为了一口长生,逼我,叛我,辱我。”
他的手,缓缓落下,指向满殿仙神。
“这里的诸仙、大帝、准帝......”
“一个不留。”
“杀。”
最后一个字,如一道军令,砸落尘埃。
“吼!!”
十几头大凶,同时动了。
那是一场无法形容的屠戮。
仙帝之威,倾泻而下。
一头大凶张口一吸,数十位准帝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连同神魂、道果,被生生吞入腹中;另一头大凶巨爪横扫,上百位大帝如被割倒的麦草,成片成片地崩碎、陨落。
虚空在哀鸣,大道在崩断。
点将楼废墟之上,血雾冲天,残肢如雨。
那些方才还道貌岸然、争先恐后附和清瑶的真仙,此刻一个个跪地求饶,再没有半分高人模样。
“太子饶命!我等是被逼的......!”
“我不想死!我修了一辈子,我不想死啊.......!”
“晚了。”
大凶一爪落下,求饶之声,戛然而止。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那个在清瑶面前,喊“仙君英明”喊得最响的真仙,被一头大凶当场撕成两半;那个劝君傲“识时务”的大帝,连同他的本命道兵,被碾成了一摊肉泥。
烈霄仙王怒吼着,祭出烈焰长刀,欲作困兽之斗。
一头大凶看都未看,一巴掌拍下,长刀崩断,这位仙王连同他的怒吼,被生生拍进了崩塌的废墟深处,再无声息。
无量仙王打出毕生最强一击,转身欲遁。
数头大凶早已封住四方,巨爪合拢,仙道之光,寸寸熄灭。
帮凶者,伏诛。
只是........
随着这满城血气、生灵气息激荡,几头大凶那双血红的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猩红,喉中发出一声声不似理智的低吼。
它们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鳞甲倒竖,本能的凶性,被这人间的人气与血腥,一点点撩拨、点燃。
有两头大凶,血红着眼,竟下意识地,朝着城墙之上,那六十万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边军,缓缓偏过了头。
“稳住!”
为首的大凶霍然回身,一声低吼,如惊雷炸响。
它骨头上那道暗金血印,骤然亮起,一缕血光,将那两头躁动的大凶,生生镇住。
“主人血印在此!”
“我等只杀仙神,不噬无辜......莫要,失了本分!”
那两头大凶浑身一震,猩红的眼底,重新挣扎着,恢复了一丝清明,缓缓低下头,将那滔天凶性,死死按了回去。
帝关城墙之上,六十万边军,遥遥望着这一幕,一个个浑身发抖,噤若寒蝉。
那些大凶的气息扫过他们,却如春风过体,分毫未伤。
他们望着那满场覆灭的仙神,又望了望那十几道浴血、却仍在死死压制自身凶性的灰影,神色复杂,久久无言。
屠杀,正酣。
“嗯?”
一头大凶巨爪抬起,正要将一道身影拍碎,却忽然停住了。
巨爪之下,踩着的,是扶摇仙王。
这位白衣仙王被一脚踏在废墟里,脸色惨白,唇角溢血,再无半分反抗之力。
大凶那双血红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又扫,忽地偏过头,朝着君傲,瓮声开口。
“主人......”
“此女身上……有你的气息。”
君傲一怔。
他看向扶摇,脑海中,那一夜的画面,骤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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