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太阿说的“胜算不到三成”,是什么意思了。
这根本不是力量大小的问题。
在造化玉碟面前,他的神通、他的道法、他的分身,都是“道”的一部分。
而玉碟执掌的,就是道本身。
让你生便生,让你灭便灭,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老家伙。”
君傲一咬牙,万魂幡出现在手中,被他狠狠掷了出去。
“看你的了。”
黑雾翻涌,万魂幡在虚空中展开,幡面遮天蔽日,亿万残魂在幡中咆哮,魂音震得大道都在颤抖。
万魂幡器灵扭头就冲旁边一面巴掌大、还在打瞌睡的迷你小幡吼:“小弟!快出手!愣着干什么!”
那迷你小幡,正是还在幼崽状态的盘古幡。
盘古幡器灵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模样,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懵懵懂懂,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冲过来的大道瀑布,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动不动。
“妈的。”万魂幡器灵气得跳脚,破口大骂,“这货是个傻子!关键时刻掉链子。”
说话间,造化玉碟的威压已经碾了过来。
三千大道化作潮水,铺天盖地砸在万魂幡上。
亿万残魂前仆后继地冲上去,又被一层一层地碾碎、磨灭,魂幡的黑雾被压得节节败退,幡面都开始凹陷。
君傲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盘古幡,动了。
不是那小娃娃主动出手,是一种刻在本能里的东西被惊醒了。
同为开天遗物,它对造化玉碟的气息,有着血脉深处的反应。
一道苍茫、古老、带着开天气息的混沌气,从迷你小幡里涌了出来,本能地注入万魂幡。
轰。
万魂幡的幡面瞬间暴涨,亿万魂力之中,夹杂了一缕灰蒙蒙的开天混沌气。
那股连大道都能劈开的气息一出现,倾泻而下的大道洪流,竟被硬生生挡住了,僵持在半空,进退不得。
“好。”万魂幡器灵眼睛一亮,放声狂笑,“好小子,再来,再给本尊来点,对,就是这个劲儿。”
君傲也被这一幕激起了凶性。
他双目赤红,一发狠,体内的神兵一件接一件被他唤了出来。
太阿剑。
斩仙飞刀。
大荒碑。
大渊戟。
山河社稷图。
降魔杵。
铜棺。
.......
几大神兵,围绕着三千丈魔神缓缓旋转,剑鸣、戟啸、碑吟、棺响,各色神光交织成一片,把半边天都映成了彩色。
每一件拿出去,都能引得一个大界血流成河,此刻却被君傲同时祭出,铺天盖地,朝曦、朝造化玉碟,狠狠压了过去。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把家底全部掏了出来。
台下,无数老修士看得眼珠子都红了。
“太阿剑。那是太阿剑。”
“斩仙飞刀。传说中的斩仙飞刀。”
“剩下的都是帝兵!”
然而。
曦立在造化玉碟之下,面色平静,双手缓缓抬起,用尽全身力气,催动了头顶那尊玉碟。
三千大道符文,亮到了极致。
亮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玉碟旋转,大道轰鸣。
太阿剑的万丈剑光,被一只道纹巨手攥住,剑光一寸寸黯淡,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斩仙飞刀那道无物不斩的白芒,被一层柔和的道纹光罩挡住,再也进不得半分。
大荒碑镇压虚空,却被大道洪流冲得碑身开裂,倒卷而回。
大渊戟、降魔杵、山河社稷图……
一件。
又一件。
被造化玉碟以无可匹敌的姿态,一件一件压了回去,神光黯淡,哀鸣不止。
君傲的瞳孔,缩到了极致。
然后,那三千大道符文,在他头顶,缓缓凝成了一只巨手。
一只遮天蔽日、道纹密布的巨手。
巨手从天而降,一把攥住了那尊三千丈魔神,五指收拢,往死里捏。
喀嚓、喀嚓、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法身的每一寸地方响起。
君傲感觉自己像被整片天地攥在了手心里。
魔血疯狂翻涌,万劫体符文亮了又灭,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可那只手纹丝不动,反而越攥越紧。
高台上,三位仙王同时起身,又同时忍住了出手的冲动。
这是两个人的道争。
谁插手,谁就是毁了两个人的道。
巨手之中,曦的身影缓缓升了起来,立在造化玉碟之下,俯瞰着被攥在手心里、浑身是血的君傲。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
“君傲,你就这点本事?”
巨手收紧,君傲又是一口魔血喷出。
巨大的力量之下,君傲的法身破碎,黑红色的魔血喷涌如雨,淅淅沥沥洒落在长空,洒落在斩仙台的废墟上,像下了一场血雨。
“你的吞天魔功呢?”
曦盯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像在挑衅,又像在逼他:
“你不是要吞我的盘古血吗?”
“来啊。”
“吞给我看。”
君傲艰难地抬起头。
他浑身是血,魔身布满裂纹,狼狈到了极点。
可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亮得吓人。
“曦,你当真要与我以命相博?”
曦笑了。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心存侥幸吗?”
君傲也笑了。
一边笑一边咳血。
“那便怪不得我了!”
“摘星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