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
烛光摇曳,映得她睫毛轻颤,唇瓣被咬出浅浅的牙印,那双素来寒星般的眸子里,盛着说不出的委屈与倔强。
“苏苏,”他的声音忽然放轻,没了方才的促狭,“方才你说未准备好,现在,准备好了?”
屠苏苏没有抬头,只是攥着他袖口的手指又紧了几分,声音细若游丝,却异常坚定:“我若说准备好了,你便不走了?”
君傲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颌,让那双湿润的眼眸无处可躲,与他四目相对。
“苏苏,你可知我最喜欢你什么?”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声音低沉温柔,“最喜欢你明明脸红得要滴血,偏还要硬撑着凶人的模样。”
“你……”屠苏苏羞恼地偏头,却被他托着下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凑近。
君傲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苏苏,做我的女人。”
“我……我考虑考虑……唔……”
余下的话,被他的唇尽数堵了回去。
红帐不知何时悄然垂落,烛影摇红,在帐上投出两道渐渐重合的剪影。
一件件衣袍落在床尾,层层叠叠堆在锦被旁,如铺开的月色,藏着满室温柔。
君傲轻轻将她耳畔散落的发丝撩到耳后,声音沙哑得如淬了火:“苏苏,看着我。”
屠苏苏睁开眼,撞进他盛满星河的眸子里,脑海中轰然一响。
所有的不安、羞怯、迟疑,都在这双眼睛里融化得一干二净。
烛影摇红,芙蓉帐暖。
罗帷深处,暗香浮动。
余下风月,皆在帐中,不必细言。
有诗为证: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玉炉香暖烟初起,红烛影斜月正高。
罗带轻分羞粉黛,锦衾半掩醉夭夭。
低眉不敢抬眸看,却被檀郎捧素腰。
一点樱唇含怯涩,两弯新月似酡潮。
金风暗度鸳鸯枕,玉露初凝豆蔻梢。
细喘微微酥玉骨,轻吟软软透鲛绡。
并蒂莲开春浪暖,连理枝缠暮雨潇。
低语呢喃声渐乱,香汗细密喘更娇。
巫山十二云和雨,不及今宵一梦遥。
两情若是久长时,便胜却人间暮暮朝朝。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燃去大半,窗外月色如霜,静静铺在青石地上。
公子昭、梅映雪几人恰好要来找君傲。
忽然,一声痛呼穿透雕花木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梅映雪眉头微蹙,抬手便要推门:“苏苏怎么了?”
指尖刚触到门板,里面便又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咬着唇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软得能化开:“相公,轻一点……啊……疼……”
紧接着是君傲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隐忍:“苏苏,忍一忍,很快就好。”
梅映雪的手瞬间僵在门板上,柳如烟脸上的担忧骤然凝固,怀安连忙捂住了嘴,阿青阿水一脸尴尬,被妖妖拽着连忙转过身去。
“大哥不是石胎分身吗?”公子昭瞪圆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石胎分身,也能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