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噼啪爆响了一下,爆出一朵小小的灯花。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拍了拍官服下摆上的褶皱。
“差不多了。”
陈万财站在门口转过头,皱着眉头看着他,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陈家主。”澹台望看着他的眼睛,“今日,你必须按本官说的办。”
话音刚落,庄园外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的是大门被重重撞开的巨响。
砰的一声,一个仆役从后院的方向连滚带爬的冲进前厅,扑在地上剧烈的喘着粗气,发出凄厉的喊声。
“家主!家主!不好了!”
陈克猛的转过身,一把揪住仆役的衣服。
“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咱们庄院……被围上了!”仆役指着门外,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外头密密麻麻全是人!起码三四百人!打着火把,前门后门侧门全堵死了!前排全是拿盾拿枪的卫所兵!”
陈克一把推开仆役,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前厅,顺着回廊一路狂奔冲到庄园前院的门楼上,扒住木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往外一看,整个人僵住了。
火把,数不清的火把。
光芒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陈家庄园外墙的每一个方向都照的通红,前排是举着包铁木盾、端着长枪的精锐卫所兵,步伐整齐,阵型严密,枪尖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后排是举着火把握着出鞘腰刀的景州卫所新兵,三四百人将整座庄园堵的水泄不通,只有火把燃烧的呼呼声。
陈克咽了一口唾沫,目光往西墙外扫去。
那里的空地上停着七八辆运货的牛车,车板上绑着几个人,全部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虽然隔的远,但陈克认得那件宝蓝色的绸缎衣服和瘦高的身形,那是城东冯家的管事冯计。
另一辆牛车上,绑着穿着褐色短褂的矮胖子,那是叶家护院头领叶柳。
再往后一辆车上,绑着的是王家的账房先生。
陈克扶着栏杆的手在剧烈的发抖,木刺扎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全完了,在澹台望坐在正厅里跟陈万财扯皮的这一个时辰里,陈亮和何玉带着大批精锐已经悄无声息的扫平了景州城里的其他七家大户,那些被绑在牛车上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前厅门口,陈万财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剧烈的颤抖着,刚才还搭在门框上的手无力垂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厅里的澹台望,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陈万财颤抖的指着澹台望,“你竟然……亲自做饵!”
澹台望没有看他,重新坐回客位上,拎起桌上那把已经凉透的紫砂茶壶,往青花盖碗里倒了最后小半碗茶。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抬起头看着陈万财,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陈家主,现在我们可以接着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