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遭遇堪称灾难。
他抬头打量四周。
路旁错落着低矮的石头房,屋顶压着瓦片和废弃轮胎,院墙上晾晒着打补丁的旧渔网。
几只散养的芦花鸡咯咯乱叫,旁若无人地在路中间刨土觅食。
腥咸的海风里混杂着烂鱼虾和禽畜粪便的浑浊气味,直往鼻腔里钻。
闭塞,原始,落后。
这穷乡僻壤的环境,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十倍。
他这次来,一半是替老爷子落叶归根,一半是看在程德海夫妇面子上,过来看看。
现在,他越发笃定了不留下来的想法,实在是没办法适应这里。
李春花瞧他兴致不高,试探地问了问,“顾同志,你骑车不?我载你,快些。”
顾朝阳看了看那辆二八大杠,又看了看自己翻涌的胃,摇了摇头:“走着吧,我怕再颠……”
“也行也行,不远了,拐两道弯就到。”
路不长,但顾朝阳走得慢。
那颗腌青杏的酸劲儿压住了恶心,可一整夜水米未进,两条腿发软,脚底板像踩在棉花上。
他现在没别的盼头,只求赶紧把老爹落叶归根,然后结束这段脚底抹泥的折磨。
拐过最后一道弯,远远地,顾朝阳就听见了动静。
人声鼎沸,锅铲碰铁锅的声响,劈柴声,笑骂声,小孩子跑来跑去的尖叫声,混在一块儿,热闹得像赶集。
苏云正在院门口安排座次,一抬头,远远瞧见李春花推着二八大杠从巷口拐过来,身旁跟着个穿灰蓝中山装的年轻男人。
她心里一动,赶紧把手里的记事本塞给旁边的郑嫂子,小跑着往灶房去了。
“桂兰婶子!人来了!李春花婶子把顾先生接回来了!”
陈桂兰正拿大铁勺翻着锅里的蒜蓉粉丝扇贝,听见这话,手上动作一顿。
她把铁勺递给高凤,“高凤,这锅你看着,蒜蓉变金黄就关火,别糊了。”
“婶子你放心去!”
高凤接过铁勺,眼睛盯着锅里。
陈桂兰解下围裙,在水盆里洗了手,拿毛巾擦干净,又顺手把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看起来利利索索,精神头十足。
院门口,顾朝阳站在那里,有些局促。
他面前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三十多张桌子摆满了整个院子,到处是忙碌的人影。
有蹲在地上择菜的老太太,有光着膀子劈柴的汉子,有追逐打闹的孩子。
烟火气浓得化不开,跟他在港城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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