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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奶奶带你去没病没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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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受这罪……”

    李玉谷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那天晚上,等王娟和赵庆达都睡下了,李玉谷悄悄坐起来。

    她挪到炕边,动作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要喘半天。

    她从炕柜最底层摸出一个小纸包。

    那是前阵子院子里闹老鼠,王娟买的耗子药。

    李玉谷的手抖得厉害。

    她打开纸包,看着里面灰白色的粉末,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挪到铁头身边。

    孩子睡着了,嘴巴微微张着,口水流湿了枕头。

    她轻轻摸了摸孙子的脸,从小婴儿,长到现在这副痴傻的模样。

    “奶奶带你走,”她低声说,“咱们去个好地方,那里没病没痛,你能跑能跳,能喊奶奶……”

    她颤巍巍地倒了半包药粉在碗里,兑了点温水,搅匀。

    然后她扶起铁头,一点点喂进孩子嘴里。

    铁头迷迷糊糊地吞咽着,眼睛都没睁开。

    喂完了孙子,李玉谷把剩下的半包药粉倒进自己嘴里,就着唾沫咽了下去。

    很苦,苦得她直皱眉头。

    她躺回自己的位置,把铁头搂进怀里。

    孩子身上有股淡淡的奶腥味和药味,混合在一起。

    她轻轻拍着孙子的背,哼起一首很久很久以前的摇篮曲。

    那是她小时候,她母亲唱给她听的。

    窗外的月光很淡,照进屋里,在地面上铺了一层银霜。

    李玉谷慢慢闭上眼睛。

    这人间太苦了。她累了,真的累了。

    (呜呜呜……我居然写哭了)

    天亮的时候,王娟像往常一样,端着一碗米糊走进里屋。

    她先去看铁头,孩子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铁头,醒醒,该吃饭了。”她伸手去推,手碰到孩子身体时,整个人僵住了。

    凉的。

    冰凉的。

    “铁头?铁头?!”王娟的声音变了调,她扑过去,摇晃着儿子小小的身体,“你醒醒!你别吓妈!”

    孩子没有任何反应。

    王娟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赵庆达冲进来时,看见妻子抱着儿子哭得撕心裂肺,而炕的另一边,李玉谷也静静地躺着。

    他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母亲的鼻息。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妈……”赵庆达腿一软,瘫倒在地,“妈!”

    李玉谷的丧事办得很简单。

    赵庆达和王娟把她拉回老家,搭了个灵棚,停灵三天。

    来吊唁的人不多,除了亲戚就是几个老街坊,再就是赵飞。

    赵飞穿着一身黑衣服,在灵前磕了三个头,烧了纸。

    赵庆达跪在旁边还礼,眼睛红肿,但看向赵飞时,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恨。

    “等我妈入土为安,”他咬着牙,低声说,“咱们再算总账。”

    赵飞没理他,起身走到一边。

    他看着灵堂中央那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李玉谷还很年轻,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梳着齐耳的短发,笑得很温和。

    那是她丈夫还在世时拍的,后来就再也没拍过照片。

    他看着照片,想起小时候,李玉谷经常给他做鞋垫,纳得密密实实的,说男孩子费鞋。

    后来他和文晓晓的事闹出来,李玉谷见了他就叹气,但从来没说过难听的话。

    她只是个普通的母亲,想护着自己的孩子,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铁头的后事是王娟父母处理的。

    老两口得知外孙没了,哭了一场,但也没多说什么。

    他们知道女儿不容易,也知道那个脑瘫孩子对她是多大的拖累。

    “埋远点,”王娟母亲抹着眼泪说,“别告诉他们在哪儿。不然……不然老是想去看,看了又难受。”

    王娟父亲叹了口气:“他们还年轻,往前看吧。日子总得过下去。”

    王娟哭得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虽然嘴上总是嫌弃铁头,抱怨孩子拖累了她,可那毕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肉。

    多少个日夜,她喂饭、擦身、换尿布,听着孩子含糊不清地喊“妈妈”。

    现在突然没了,心里就像被挖走了一块,空落落地疼。

    一开始赵庆达还安慰她,说孩子去了也好,少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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