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不大,却胜在齐整。
进门便是一张硬木床榻,铺着素青色的粗布被褥,浆洗得挺括。
靠窗一张方桌并一把圆凳,桌面上放着一盏铜油灯,灯盏里尚有半凝的灯油。
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柜,柜门无锁,内里空空,只木板格层上留着一层薄灰。
秦放环顾一眼之後,将肩头包袱取下,放在桌上。
解开系扣,里面除了几套换洗衣物,已经没有其他什麽东西。
启程时带着的蜂肉路上已经被他吃光。
————蜂肉果然还是有着一点提升体魄的效果的,蜂肉告罄之後,他感觉得到自己的体魄几乎已经停止成长。
现在,他的力量大概来到一万四千斤左右————成长的很慢了。
「看来要更进一步,只有真正踏足神通领域了————」
秦放心中思索着。
将衣物叠好放入木柜,在地面四处看了看,找到一块地砖,将之挖了出来————这对秦放来说并不困难,右手只是轻轻用力,就将整块地砖给抽了出来。
然後挖空了一些,将包裹中的瓶瓶罐罐给放了进去。
————这些瓶瓶罐罐里,装的自然是蜂毒。
然後又将怀里带着的一些毒刺和蜂皮制作的钱袋,也放了进去。
最後是神秘液体————
————神秘液体拥有疗伤之能,秦放来时不确定这府城的情况,没敢轻易将之用作修行资源服用了,而是留下当做疗伤之药,以备不时。
将这些东西摆放好,又小心的将地砖盖上,在上面轻轻踩了踩,缝隙用挖出来的泥土重新填缝做好,秦放这才轻吐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还是要收好的,指不定什麽时候就有用。
他走出屋子,将从下方取的泥土通过包裹装盛着倒在了院落墙根。
做完这些,他环视一周,这方寸之地虽简陋,却也算有了个暂时的落脚处。
「子时需归————今天已经不早,时间怕是来不及了。明天去城里逛逛————至少先弄清楚内城和外城有什麽区别————同时,也需要弄清楚这澜央城的具体情况。」
现在的秦放对於府城几乎可以算是一无所知,而且现在自身被软禁」,他急切的需要弄清楚更多的情报。
在秦放沉思的时候,此刻丁字楼前的空地上,不少人并未散去。
几个身形精悍的汉子聚在一棵老槐树下,自光时不时瞟向丙字院秦放所挑选的那个院落。
「又一个丙字院的————看着面生得很,年纪似乎也不大,不知道是什麽来头?」
一个脸颊带疤的汉子抱着胳膊,低声道。
「是生面孔。之前丙院的人,咱们或多或少都打过照面,这人却是头回见。
旁边一个瘦高个接口,眼神闪烁:「怕是有些门路。」
「门路?」
一个黑脸汉子嗤笑一声,搓了搓粗粝的手掌,「能住进丙字院的,哪个没点门路?要麽是花了真金白银打点,要麽就是有供奉殿或衙门口的贵人开了口。但驿馆有自己的规矩,住进去————可不等於就能一直住下去。」
这话引得周围几人纷纷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热切与跃跃欲试。
丙字院的待遇,他们这些挤在丁字楼大通间里的人,可是眼热得紧。
独门独院,热水热食送到门口,无需与人争抢,更能安心备考。
最关键的是,能住进去本身,在旁人眼中就是一种实力的象徵,无形中便压了丁字楼众人一头。
驿馆默许的挑战规矩,对他们而言,既是压力,也是机会。
「沈哥说得在理。」
疤脸汉子舔了舔嘴唇,「管他什麽来路,既住了进去,就得守这驿馆的规矩。就是不知————这人深浅如何?」
「方才隔得远,气息收敛得倒还行,脚步也稳,像是有点底子————」
瘦高个回忆着,「不过,看着确实年轻。怕是哪个世家送来历练的公子哥,银钱开路住进去的,手上功夫稀松————」
这话让几人的眼睛都是微微一亮。
若真是个绣花枕头,那这丙字院的位子,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只需一战,便可取而代之!
「先别急着乐。」
黑脸汉子相对沉稳些,他自光扫过丙字院方向,压低声音道,「能有信心参加武考的,谁没点压箱底的本事?这人未必简单————咱们得先摸摸底。」
「怎麽摸?」疤脸汉子问。
黑脸汉子朝驿馆大门方向努了努嘴:「李头儿应该还没走远————他常年在门口值守,迎来送往,消息最是灵通————去问问这新来的是什麽路数,总不吃亏。至少得弄清楚——————
哪儿来的,是银钱开道,还是贵人青睐吧?」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有理。
银钱开道,大概率自身修为平平,可能是某郡小世家的公子哥,若是那样,自然毫不犹豫的挑战————他们可不在乎什麽小不小世家。
可如果是贵人青睐,那就要注意了————
贵人青睐」,要不然就是自身实力惊人,被贵人看重,认为必过武考。要不然,就是在府城有巨大人脉————
不管哪一种,他们都是得慎重一点对待。
「王七。」
黑脸突然开口。
那瘦高个一怔,看过去。
「你跟李老哥还算有点脸熟,去探探看?」
他鼓动王七。
「成。」
王七也不拒绝,闻言点了点头,起身就朝着驿馆大门快步走去。
余下几人依旧留在槐树下,盯着远处的朱红院门,眸光微闪。
王七不多时已经到了驿馆大门处。
门旁的值庐外,带秦放进来的那个黑甲军士众人口中的「李头儿」,正与另一名军士倚着门框说话,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冒着热气。
王七脸上堆起笑,快步上前,拱手道:「李头儿,忙着呢?」
李头儿擡眼一看,认出是常混迹丁字楼的王七————
丁字楼住着不少人,李头儿自然不可能谁都认识,但总有一些人八面玲珑,在一个陌生环境也能迅速融入,并混个脸熟————
王七,就是这种人。
李头儿嗯了一声,继续吹着碗里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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