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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即刻整饬八边武备,修缮沿江沿海城堞,简汰老弱,操练乡勇,积储米粟、锻造火器,扼守渡口险隘,分遣巡哨日夜侦倭动静,御敌之责,先当尔君臣自担。凡边将懈怠、城防不修者,悉依国法重惩,毋得推诿待援。……”
越往后,朝鲜君臣脸色越加不耐。
好不容易听到陈凡念道:“尔国文武百官,当同心协济,共守疆圉,勿复频上表恳请出兵,徒滋纷扰。钦此。”
李芳远还没说接旨,便在太监的搀扶下直接站了起来。
朝鲜文武两班更是跟着他纷纷站起。
刚刚一直强忍着没有打乱接旨礼制的议政府参赞金万基,此刻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一步踏出朝臣班次,声色俱厉,当庭愤然开口,语气满是不甘与质问:
“天使此言、天朝此诏,未免太过薄情!”
他抬眸直视高台之上的陈凡,毫无半分藩臣该有的恭谨:
“我朝鲜世代恪守藩礼,岁岁纳贡、年年述职,两百余年恭顺无亏,替大梁死守海东门户,挡尽海外倭寇蛮夷,为天朝屏守东疆、安稳海境,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如今倭酋举兵压境,铁骑陈于边界,八道山河危在旦夕,我君臣惶恐乞援,非为一己私利,实为替天朝守这海东藩篱!”
他胸膛剧烈起伏,似要将心中积压的不满尽数宣泄:
“宗主护藩,本是千古通义!藩国替天朝戍边御敌,危难之际,天朝却坐视不救、冷眼旁观,只令我朝鲜自整军备、独自御寇!试问,若危局当头,宗主无半分庇护之恩,我朝鲜岁岁称臣、年年纳贡,俯首侍奉大梁,又有何意义?!”
此言一出,敦义门前气氛瞬间炸裂,一众朝鲜臣子议论纷纷。
面对满堂躁动,高台之上的陈凡依旧身姿挺拔,神色不见半分波澜,既无动怒之态,亦无慌乱之色。
他缓缓合起诏书,指尖抚过鎏金封边,清冷目光自上而下,淡淡扫过气焰嚣张的金万基,声音不高,却穿透漫天风雪,压得嘈杂骤然骤停。
“好一个宗主当护藩,好一个侍奉天朝无意义。”
陈凡唇角微冷:“金大人倒是好口舌,颠倒黑白、推诿罪责的本事,冠绝海东!你只言岁岁纳贡、代守藩篱,却为何闭口不谈——藩藩自立、兵甲自养、疆土自治?”
“大梁封尔李氏为王、赐尔八道疆土、许尔世代世袭,不夺尔赋税、不干预尔朝政、不迁徙尔百姓,让尔君臣安坐海东两百余年,享一方社稷之尊。这便是天朝庇护之恩,这便是尔纳称臣之报!”
他陡然抬声:“何谓宗主护藩?是藩国竭力自守、恭顺不贰,宗主方施绥靖之仁!而非藩臣坐享安宁、荒废武备,稍有边警便张口索要中原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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