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铁铉换了一身衣裳。
他没穿官服,而是翻出一件半旧的青色棉袍,头上扣了顶毡帽,脚上蹬了双布鞋。两个随从也换了便装,一身伙计打扮,跟在后面。
三人从驿馆出来,沿着运河边的石板路往码头走。
湖**州的码头不小,沿着河岸绵延了二里多地。码头上铺着青石板,被车轮和鞋底磨得发亮。河面上停着几十艘漕船,船身吃水不深,显然没载货。船上的人不多,码头上的人也寥寥无几。
铁铉在码头上转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现在还在码头上待着的,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人。有些甚至头发花白、腰背佝偻。他们三三两两坐在麻包上,或蹲在墙根下,靠在石柱上。神态也很慵懒,要么抽旱烟,要么打盹。
而青壮年,却基本都没见到。
按理说,青壮年才是一家之主,上有老下有小,要吃饭要养家,应该比老人更急着找活干才对。可码头上偏偏不见他们的影子。
铁铉心里犯了嘀咕。他走到一个坐在麻包上的老漕工旁边,蹲下来,掏出烟袋递过去。
“老哥,借个火。”
老漕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随后慢慢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转身就走了。
铁铉愣在那里。他身边那几个原本蹲着坐着的老漕工,也陆续站起来,散了。不过他们也没走远,只是走到另一边,然后又继续坐着发呆。
铁铉收起烟袋,站起来,什么也没说,直接带着人又到了另一个码头。情况一模一样。码头上零星的几个老人,他刚一靠近,人就散了。
他试着让随从去搭话。随从年轻,看着不像官府的人,走过去笑嘻嘻地问一个老漕工:“老哥,今天有活吗?”那老漕工头都没抬,也是抬脚就走了。
一整天,铁铉跑了四五个码头,从早上转到太阳偏西,愣是一句话都没问出来。没有人跟他说话,没有人愿意靠近他,连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铁铉皱着眉头,回了驿馆。
夏元吉比他早回来一步,铁铉刚进院子,夏元吉就从屋里出来了。
“铁大人,今天怎么样?”夏元吉迎上来。
铁铉摇了摇头,没说话。夏元吉会意,侧身让他进了屋,顺手把门关上了。
两人坐下,铁铉先把今天的情况说了。夏元吉听着,眉头越皱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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