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像是一种沉埋了无数岁月的复杂情绪。
灰袍老者静静凝视着残破不堪的躯体,目光温柔的有些诡异,仿佛在看一位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唉。”
老者摇头轻轻一叹,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关:“你愿以命换他活,心性纯粹,这份为师尊甘愿赴死的心无可挑剔,放心,老夫会答应你把他救下来。”
秦关听后激动不已,魂体颤抖了两下:“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但你要记住。”
灰袍老者声音忽然转冷:“他能活,是他的造化,而你……这次没有人能再给你造化,你必死无疑。”
秦关脸上的笑意猛的僵住,他不是因为害怕死而僵住,而是因为灰袍老者说这次,没有人能再给自己造化而感到深深的愧疚。
从下山偶然间得到师尊的剑道传承开始,他就和师尊有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后来师尊一路护他,每次山穷水尽,从来都是师尊现身替他收拾残局。
别人断他前路,师尊便为他劈开大道,天地绝他生机,师尊便为他逆天改命。
无数次必死之局,无数次无解绝境,都是师尊为他挣来一线造化,续下一条生路。
而这一次,他不敢想,师尊独自一人,是承受了多少攻击和痛苦。
明明是无人能敌的绝世师尊,如今却为了自己这般狼狈惨烈。
仅凭双眼所见,便已心口剧痛,百感翻涌。
秦关神魂微微发颤,泪水无声滚落,心中没有畏惧,只有沉沉的愧疚与心疼。
灰袍老者看着秦关沉声道:
“你身上这份本源太过特殊,如今尚且年幼,看不出什么,可它日后成长起来,必是一把反噬自身,牵连亲近之人的凶刃,这一次,就由老夫将这祸端了结在此吧。”
“晚辈明白。”
秦关轻轻点头,他目光平静:“只求前辈信守承诺。”
老者看着秦关坦然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转瞬又归于漠然。
“老夫既应允,自然不会食言。”
说罢,灰袍老者抬手,对着秦关的残魂轻轻一点。
一缕灰白剑气刺入魂体。
动作很轻,但进入秦关身体的力量却是毁天灭地。
那缕剑气直窜秦关识海深处的神力大道碑。
“咔嚓!”
那缕灰白剑气落在碑顶的刹那,秦关承载一身神力根基的万丈道碑,瞬间裂开蛛网般的裂缝。
厚重的碑身从顶端向下层层崩裂,奔腾浩荡的神力道韵四散融于无形。
短短几息间,巍峨道碑崩塌殆尽,秦关修行积累的所有神力,荡然无存。
而在那缕灰白剑气进入身体的时候,秦关就直接晕死过去。
那缕灰白剑气未停,摧毁万神力大道碑后顺势下沉,直击丹田最深处的道根核心。
“嗤!”
一声轻响,灰白剑气没入漆黑看不透的黑色能量球体。
“轰隆!”
沉寂一瞬,元始道体本源中,忽然传出一声空洞的碎响。
只见那元始道体本源开始层层崩碎解体,不多时,整个元始道体本源四分五裂,被彻底抹除。
神碑崩塌,道根尽毁。
那缕灰白剑气的威能依旧没有耗尽,化成一股无形的灰白气机,随后笼罩住秦关整缕残魂。
灰袍老者剑指轻轻一旋。
灰白剑气硬生生斩断了秦关命数中的所有因果羁绊,天机变数。
所有潜藏的祸根,所有未来可能反噬旁人,牵连阳天逆的隐患与未知凶险,尽数被连根剔除,一剑斩断。
秦关的神魂开始泛起细碎的透明光斑,一块接一块向外剥落,消失在虚空中。
灰袍老者垂眸望着这一幕,神色淡漠,但心底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怅然。
不多久,秦关的神魂彻底消散,这片天地再也找不到半点属于他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灰袍老者抬手收拢流转的白光,将还在昏迷的阳天逆稳稳托在光团之内,转身冲破这片黑渊空间。
周遭无尽的黑暗被一股伟力向两侧推开,一道空间裂痕转瞬闭合,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虚空尽头。
这片刚刚上演过生死别离的渊域重归寂静,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冷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秦关残魂消散的那处虚空之中,突然浮起一缕微弱的黑色火焰。
那缕黑色火焰静静悬在虚空中,过了一会后,突然朝着未知的远方飞去。
视线越过死寂的黑暗,放眼整片浩瀚天地。
这片诸天本由元始诸天崩裂分化,演出四座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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