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什么?!”
“......”末苏眸光一动,视线丝丝盯在云澈身上。
咔咔咔咔——
密密麻麻、肉眼清晰可见的血色裂纹,瞬间爬满云澈全身皮肉筋骨!
他体内沉寂的邪神玄脉疯狂震颤、悲鸣欲碎,整个人濒临根基崩灭的边缘。可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深沉、苍茫、逆乱天道的无上威压,自他体内轰然苏醒、节节暴涨!
“天……逆!!”
邪神第七境关,也是邪神玄脉最后一层境关,唯创世神境才能掌握的最终境关。
如今,尚未真正踏足真神之境的云澈,却强行将之打开。
一瞬开天,万劫加身!
崩——!!
震耳欲聋的断裂巨响迸发!
禁锢他身躯的太古神铁锁链,被他凭借逆天爆发的禁忌之力,硬生生尽数崩断、炸碎成漫天铁屑!
画彩璃满脸错愣震惊的眸光之中,云澈带血带伤的身躯已紧紧将她抱住,不顾一切将她死死护在身下,以自己残破的脊背,硬抗整片苍穹坠落的浮屠天威!
嚓——!!
第一道沉岳浮屠之力轰然砸落!
坚逾神金的脊背骨骼应声断裂数根,血肉瞬间碾压模糊,漫天血雾炸开。
一重又一重、连绵不绝的浮屠审判之力接踵坠落,每一道都足以碾碎寻常真神千锤百炼的神躯肉身、湮灭玄道根基!
云澈脊背之骨寸寸崩裂、节节碎断,肉身被反复碾压重创,周身裂纹蔓延至整张面庞,宛若绝美瓷器碎裂,触目惊心。
可被他死死护在身下的画彩璃,自始至终安稳无恙,未沾半分天威、未伤半根豪发。
剧痛侵魂、命火飘摇,云澈却缓缓抬起布满血痕的眼,凝望着身下满目慌乱、泪眼朦胧的少女,破碎的唇角艰难扯出一抹极致温柔、盛满愧疚的笑意。
他声线沙哑破碎,气若游丝,每一字都耗尽残存神魂本源:
“彩璃......谢谢你.......”
轰轰轰——!!!
“还有......对不......起......”
轰轰轰轰——!!!
风声呜咽,血色漫天,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吐出毕生执念与诺言:
“若有来世......宁负苍天......也再不......负你......唔!”
最后一道煌煌浮屠神光,轰然落下!
云澈眼底所有光芒瞬间褪去,漆黑瞳孔彻底涣散、黯淡、空洞。
残破身躯一软,他重重瘫倒在画彩璃的怀中,彻底失去了所有声息与力气。
“云......哥哥?”
画彩璃轻柔颤抖的呼唤,无人应答,只剩漫天死寂。
她指尖剧烈颤抖,小心翼翼捧起他染满血污、裂痕遍布的脸颊,一缕神魂急切探入他的体内——
下一瞬,极致的冰冷与绝望,瞬间吞没她所有心神!
周身经脉寸寸尽碎,邪神玄脉彻底崩断,骨裂肉碎,浑身上下几乎已找不到半块完好。
命火黯淡将熄......
残破的玄脉之中,玄力不受控制的流散,而后被破虚大阵吸收,补充自身......
“不......不!!”
画彩璃眸光剧颤,泪水刹那决堤,死死将云澈抱紧,声音慌乱到模糊:“不要......你不可以死.......你怎么可以死......你欠我那么多......你欺我、骗我、伤我......我还没有向你讨回来,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地死!”
“就算死......也只能我来杀你,别人谁也不可以......你给我醒过来!云澈,你听到没有?我不允许你死!!”
但任由画彩璃如何慌乱笨拙地威胁,云澈气息,都越来越微弱,不可挽回......
“不,我不接受!”
“你给我回来!回来!”
“云哥哥......云哥哥......呜呜......你回来好不好,我不怪你了......”
“只要你回来,只要你还活着,哪怕你还喜欢很多别的女孩子,哪怕你对我的感情都是虚假,只要你回来,我都可以不在乎的......真的......呜呜......”
“云哥哥......对不起......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呜.......”
原本笨拙慌乱的威胁,渐渐转变成苦苦的真挚哀求,视线被泪水完全打湿,气息完全失序,云澈脏兮兮的脸颊被画彩璃蹭了又蹭,但......
云澈依然不会醒来......
“我就是贱......明明说好了......明明说好了要永远恨你,但......但现在看见你这个样子,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脏还是好疼......好难受......呜呜呜......”
“我就是猪油蒙了心,偏偏喜欢上了你......可是云哥哥,我放不下你,我真的放不下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你给我好起来,好不好?”
“只要你好了,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做的那些事、犯的那些错......我也再不计较,呜呜......我知道你有苦衷,我都知道的......你醒醒,醒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
“我错了,云哥哥......彩璃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漫天血色残风呜咽而过,山河寂寂,天地凄然。
任凭少女声声血泪哀求,怀中之人依旧双目紧闭,气息寂灭,再无回应。
当年婚典事变,云澈、画浮沉、画清影,三个至亲之人一朝全部离她而去,那种窒息般的无助感,再次向她笼罩下来。
不知多久之后,她才发现不知何时银镜【破虚】早已发动,她和云澈也早已离开了净土,身处雾海......
只是那三次用尽、神力全失的银镜之上,此刻却裂开了一道,并不明显的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