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那个孩子长大了。他离开了老屋,去了很远的地方。他见过很多草帽,新的,雪白雪白的;大的,比伞还大;小的,只够遮住头顶。但他最喜欢的,还是这顶麦秆发黄、帽檐塌了半边的旧草帽。它不挺括,不鲜艳,不趁头,但它见过灯。他老了,回到老屋。草帽还在屋檐下,更旧了,帽顶的凹坑更深了。他把它拿下来,戴在头上,帽檐遮住了眼睛。他掀起来,看见远处有一片田。田埂上好像有一盏灯,亮着,小小的,花瓣形的,青铜的。他揉了揉眼睛,什么都没有。但他觉得,灯就在那里。他戴正了草帽,走进田里,弯下腰,拔草。太阳晒着,草帽热了,头顶暖暖的。他笑了。
他把草帽传给孙子。孙子也戴,也去田里干活,也觉得头顶会暖。一代一代,一帽一帽。草帽越来越旧,麦秆一根根断了,帽檐完全塌了,但每一顶戴在头上的人,都觉得头顶有一股温。他们不知道那是灯的光,但他们觉得,干活时心里很安静,像有人在后面轻轻看着他们。
后来,草帽散了,麦秆一根根脱开,被风吹走了。有的落在河面上,漂走了;有的落在草丛里,被虫子拖去做窝;有的落在泥土上,慢慢烂了,成了肥料。肥料被麦子吸收,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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