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紧——
擡起眼皮,自光扫过大几子,透着一股子多年当家主母的威仪。
「怎麽?我白家的孙小姐,回自己家里,还要先递帖子、等准信不成?」
老太太的声音不高,可每句话都带着枪药,「雄起是总长,那是他在外头的风光。回了这个家,他是秀珠的大哥,你是她大伯,我是她奶奶————孩子可怜巴巴的,回到家里还讲官场排场!」
白秋学端着茶壶的手微微一滞,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解释道。
「母亲,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如今时局纷乱,外头多少眼睛盯着我们白家,秀珠这孩子又心直口快————」
「心直口快怎麽了?」老太太打断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白秀珠的背,「我白家的女儿,难道还要学那等扭扭捏捏、看人脸色?秀珠自小在我跟前长大,什麽规矩我不懂?用得着你来教训?」
见得自家祖母出头——
白秀珠悄悄擡起眼睛,瞥了一下,恰到时机的将脸往祖母肩窝里埋了埋,脸上有些得意的委屈——
白秋学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
「————我也是为了秀珠好,她年纪不小了,也该————」
「该什麽?」老太太的视线在他脸上顿了顿,「我还没老糊涂呢。我白家的姑娘,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就没什麽需要怕的————」
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抚了抚白秀珠乌黑的鬓发,「因囡别怕,有奶奶在。回家来就好好歇着。一会我让帐房给你送去一千块钱,想吃什麽、玩什麽,尽管说。这个家,只要奶奶在,就永远是你的倚靠。」
白秋学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麽,只摇了摇头,在一旁的太师椅坐下,闷头喝茶。
谁到知道,这个孙女可是老太太的心头肉。
过了片刻後,似是想起来一事,接着开口「————张家的小公子留洋回来了,照片我看了,一表人才...
,白秀珠的手不由的一停。擡起脸,嘴角却慢慢抿成一条线。
大伯这是,给自己说亲!
白秀珠脸色一变,悠忽拉下脸来——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囡囡做啥...
「6
老太太看着白秀珠突然离去的背影,脸色先是一怔後,继而笑着说道,「到底长大了——心里不大好意思呢!」
「才不是那!」
只是片刻的功夫,白秀珠已经抽出一沓折得整整齐齐的报纸。
《申报》
《大公报》
《晨报》
还有《东方杂志》
几份报纸看着时间不短,但是保存得极好,可见白秀珠的用心。
「奶奶,您看。」
说着纤细的手指准确地点在其中《申报》的副刊版面上。
那里两篇文章的作者署名—「子文」
接着翻到另一份《东方杂志》,指着一段关於大国崛起的论述。
最後,她的指尖落在一张有些模糊的合影照片上那是《大公报》,北平燕京大学联合活动留影,照片正中,一位穿着灰色西装、戴圆框眼镜的年轻男子正与人侃侃而谈。
眉目清朗,气质卓然。照片旁的报导中,赫然写着「青年学者李子文发表演说——《
我有一个希望》。
「他叫李子文,」白秀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骄傲与羞涩,「奶奶,就是这个人。」
白老太太有些愕然的顺着孙女的手指看去,目光到照片和文章上。
她凑近了些,鼻尖的老花镜滑下几分,仔细端详。
照片上的年轻人,相貌是顶周正的,眉宇间有股书卷气,身姿挺拔,眼神沉稳。光看模样,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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