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帐!」
「我说他们此前怎麽不声不响,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日上三竿,大时雍坊内的张宅突然响起了张世泽的暴怒声。
原本他以为只有二十几家前朝勋贵和他争抢国债,剩下的最多就是抢个几百、几千两银子的前朝文官。
结果内城的钱庄开售国债後,他在内城布置的人手连一张国债都没有抢到。
想到此处,他就忍不住大口喘气,最後只能端起凉茶来平息怒火。
几口凉茶下肚,他的脾气总算压住,而这时堂外也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多时,张承恩亲自提着一大一小的两个袋子走了进来。
张世泽见状,惊喜地同时立马起身:「恩叔,这是……」
「老爷,小的在外城两处钱庄,只抢到了二万七千两的国债。」
张承恩已经知道内城失利的事情,但他并未居功,而是佯装不知。
「好好好!」得知张承恩抢到了二万七千两的国债,切身体验过抢国债艰难的张世泽立马高兴道:
「二万七千两已经不少了,起码能让朝廷看到我们的态度。」
「只要二郎在四川、湖南能抢到,哪怕只有几万两,也应该足够了。」
张世泽说罢,张承恩也放下国债,对他作揖道:
「小的回来路上,听说了不少没抢到国债的人都派人去了府衙,听闻是要低价赎买土地给府衙。」
「行,我们也派人去。」张世泽闻言,立即吩咐起来,同时对外道:
「怀德,去家库取十两黄金给恩叔!」
「小的领命。」年轻的声音从外传来,而张承恩则连忙想要婉拒。
不过不等他婉拒,张世泽便说道:「府衙那边,你也跑一趟吧。」
「是……」听到又有差事,张承恩只能恭敬退了出去。
在他走後,张世泽则是将那两摞国债提起来,放回桌上後打开。
感受着债券的手感,以及正反面的那些防伪标志,张世泽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这国债的造价不便宜,起码比宝钞的成本价要高好几倍。
有那麽多手段防伪,且市面只有五百万两流通,并都有编号,取走更需要各种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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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从这点来看,这国债显然不是两宋元明的交子与宝钞能比的。
张世泽虽然能力不行,但毕竟在庙堂上混了那麽久,很清楚这国债的政策若是不变,日後必然是朝廷的好手段。
大明朝当初,若非万历、天启找民间借富不还,导致後来商贾不信任朝廷,先帝崇祯也不会那麽窘迫。
这般想着,张世泽叹了口气,接着对外吩咐道:「去取箱子来,把这些国债放入家库!」
在他的吩咐下,仆人很快取来了箱子,而张世泽也眼睁睁看着这二万七千两的国债被放入其中。
对於他来说,这些国债是保命符,他根本不可能在一年後去兑换国债。
不仅不兑换,他甚至会不断囤积国债,以此加重自己的筹码。
只要掌握足够的国债,且张家人不犯什麽连坐的法律,朝廷就不会动他们。
若是朝廷真的动他们,在外人看来便不像是依法治罪,而是舍不得国债利息而冤杀债主。
等两三代人过去,等新朝的皇帝和大臣都忘记他张家,到时候张家若是真的落魄了,那时再兑换国债也不迟……
「等等。」张世泽顿了顿,思绪突然顺着国债那「无论何时都能兑换国债本金与发行期利息」的规矩,联想到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这条规矩,他原本以为是朝廷为了百姓而准备的,如今来看,刘峻早就猜到了他们心底的想法,并且顺水推舟地留出这个口子。
刘峻确实想要他们的银子,但他也没有把路堵死,而是留出了口子。
真到他们这些家里入不敷出的时候,卖出国债也是条生路。
这般看来,刘峻确实是在向他们「借钱」,而非明抢。
单从这点来说,大汉朝的吃相比两宋元明那些朝廷的吃相要好看多了。
「呼……」
张世泽长呼了口气,接着便起身朝着书房走去。
在了解了朝廷的意图,以及手握二万七千两债券表明态度後,他只觉得自己的压力轻了不少。
如今只需要等着四川、湖南那边消息传回,他们张家的安全就彻底有了保障。
这麽想着,他的身影也最终消失在了长廊尽头。
与此同时,顺天府衙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那些没抢到国债的旧臣,不管是为了自身安全还是为了官位,纷纷派人赶往顺天府衙打探消息。
顺天府衙的门槛,都差点被这些人踩破。
对此,王兆祥也是按照刘峻的吩咐,不给出答案,就这样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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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兆祥拖着时间的同时,整个京城的普通百姓虽然没有什麽感受,但那些富户豪商与旧臣却都忧心忡忡。
这种忧心忡忡倒是不至於影响大汉朝的官场,毕竟短短几日时间,在京官员的数量便翻了两倍。
八百多名官学学子开始入仕并熟悉本职,而在京各衙门有了他们後,压力也骤降不少。
五日後,随着约定的时间到来,朝鲜的使臣也终於在礼部官员的带领下,迈步走入了紫禁城,来到了中极殿外。
「大汉的皇帝陛下,就在这里吗?」
「住嘴!」
中极殿外,年轻的朝鲜书状官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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