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出十个口子,口子内坐着穿着蓝绸长衫的人,口子外则有椅子供坐下等待。
曾经英国公府,如今张宅掌事的张承恩抢到了最前面的位置,所以他自然成为了第一批进入的人。
「买多少国债?」
「十万两!」张承恩不假思索地给出回答,结果里面那名办事的蓝绸青年则是靠後并看向左右。
片刻後,那青年摇头道:「每个窗口只能买二万五千两。」
「买!」张承恩清楚,这进来的十个人,多半都带着任务。
二万五千两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让朝廷看到他们张家的态度了。
「请提供姓名、住址,并定下兑券口令,盖上印章。」
门洞内的青年说着,推出了文册,并递出了毛笔和印泥。
张承恩见状,旋即写出了自家老爷的名字和住址,并且写下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口令,盖上了自己作为管家的印章。
那青年见状,收回後点了点头,接着开始加盖自己的印章。
做完这些後,他这才将竹编的箱子放到了桌上,然後打开并开始清点。
不多时,随着他清点出一百张,他便直接从口子递出来给张承恩:「一千两国债,请您先点点。」
「好!」张承恩接过後,只是凭藉手感便能摸出这国债债券是以桑皮夹层纸制成。
等他仔细观察,只见债券正面能见「大汉钱庄」的四字水纹,纸中还夹有金线三根。
其底纹是朱、蓝、黄三色套印的万字不到头,并用靛青印出券文,骑缝处盖银监司朱印并编「零零零零零零玖」号。
「这材质……恐怕难以仿制。」
张承恩心里松了口气,想到这东西不是粗制滥造的,便觉得自家的银子即便花了,也不算打水漂。
「这债券会在钱庄和户部存根相勘,购买人兑令、编号、印迹、花押四样合一,方准兑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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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记录已经备案,稍後钱庄将会派人前往府上取银。」
「若是私下与旁人交易国债,需得来钱庄备案,并交交易数额的一分作为备案花费。」
「倘若违约,依大汉律当杖五十,并回收国债,记入黑名单,再不与之买卖。」
「好,我现在就回去准备银子。」
青年提醒起了张承恩,见张承恩点头後,他这才继续清点债券,将一笔又一笔面值一千两的国债递出。
一刻钟後,随着二万五千两的债券数清楚,张承恩这才在青年的提醒中签字确认,最後将这二万五千两的债券收入怀中。
瞬息间,他整个人的上半身便变得鼓鼓囊囊起来,任谁都知道他怀里装了东西。
不仅是他,其余九人也是如此,并且张承恩还看到了不少熟人。
不过他们都默契地装作不认识,然後护着怀里朝外走去。
在他们走出钱庄大门的时候,前面那穿着绿袍的官员再度走了出来,当着众人面便开口道:
「诸位客人不好意思,本钱庄的国债已经售罄,还请等下次再来吧!」
「什麽?!」
「二十五万两,就这麽卖光了?」
「我是第二批,凭什麽不卖给我?!」
「前面那几位兄台等等!我愿意溢价一分买入!」
「我也是!劳烦等等!」
「田舍郎的!谁踩我的脚……诶唷!」
「谁敢打我?我家大人可是……」
「谁家还没有几个大人!」
原本井然有序的现场,因为官员宣布停售而彻底乱成一锅粥。
有人推嚷,有人动手打架,整个局面都乱了起来。
这边的乱象,很快吸引到了那些维持街道秩序的汉军将士。
「干什麽呢?!」
「都给我停手!」
手持木棍的汉军将士从崇文门大街两头赶来,若是遇到停手後退的也就瞪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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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是遇见撕扯着不放手,甚至在互殴的,那冲上前去便是两棍子打在腿上。
「啊——」
「我的腿!」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顿时止住了原本的乱象。
那些还在拉扯的人瞧见这些人的惨状後,立马松手後退,避免自己也挨汉军的棍子。
同福楼内的刘峻瞧见这幕後,不由得轻笑两声,随後收回目光并看向汤必成和邓宪。
「看样子你们是买不到了。」
二人闻言不由得露出苦笑,心道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京城中旧臣富户的财力。
崇文门大街的这处钱庄都如此,其它三座的情况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按照今日的情况,下次没有四五百万两国债,恐怕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
「确实如此……」
汤必成开口说着,而邓宪也不由得点头称是。
刘峻见状,心情愉悦地起身道:「行了,钱庄国债的事情,你们去与杨琰好好谈谈。」
「趁着时间尚早,我准备去科学院看看,你们就不用跟着了。」
「是……」汤必成与邓宪答应下来,而刘峻也起身拍了拍庞玉:「走!」
庞玉见状起身,在刘峻前方开路下楼。
不多时,随着他们的身影出现,一楼内还留下来的那桌客人尽数起身,其中五人走了出去,一人走向柜台结帐。
等刘峻走出同福楼,马车已经在他面前停稳,而他也带着庞玉上车朝着科学院赶去。
眼见马车走远,汤必成这才深吸口气道:「不知你我派去湖南的那些人,能否能抢到这国债。」
「这次抢不到,总归有下次。」邓宪若有所指地说着,而汤必成也点了点头,最後登车往内城赶去。
在他们赶往各自目的地的时候,四大钱庄的国债售卖情况,则是已经通过各种消息,传往了那些旧臣的家宅。
北京城,似乎要更热闹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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