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娘贼的,这也太冷了。」
「再撑会儿吧,听说今晚有羊肉汤喝。」
「娘的,说的我口水都流了……」
正月下旬,在北方因为国债事宜热热闹闹的时候,此时的江淮地界却连国债是什麽都不清楚。
作为江淮北大门户的徐州城,此时正被两万汉军围水泄不通。
负责放哨的汉军将士还在箭楼里讨论着今晚吃什麽,但受他们包围的徐州城却半点炊烟都看不见。
偌大的徐州城,城楼都已经被拆除,只留下主体的砖瓦摆在原地。
站在城楼的废墟前,曾经身材高大匀称的卢象升,此时已经消瘦一圈。
在他的身後,杨陆凯也同样瘦了一圈,脸颊都隐隐凹陷。
「城内……还有多少粮食。」
面对城外的汉军炊烟,卢象升沙哑着声音询问。
杨陆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停顿片刻後才低沉道:
「眼下只有一百一十六石七斗三斤粮,家禽牲口不剩一头。」
「以城内情况来看,顶多只够全军吃完今日,但百姓恐怕只能饿肚子了。」
杨陆凯的话说完後,卢象升也深吸了口气。
「回去吧。」
留下这句话,卢象升转身便朝着城内走去,而杨陆凯也默默追随。
在沿着内马道走下城墙的时候,他不由抬头看向城内。
只见四个月前还繁华的徐州城,如今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墙壁,不见半块砖瓦。
之所以如此,全因所有房屋的木头都被拆除并劈成了柴火。
早在一个月前,城内能烧的木头便已经烧光,然後便是烧牲口那晒乾的粪便。
十日前,牲口的干粪也烧光了,只能用那些混合着乾草的人粪干来作为燃料,烧火做饭。
十几万军民所攒下来的粪便,还够他们烧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半个月後,天气便应该回暖了,不会像现在这麽冷了。
只可惜燃料还有,但粮食却已经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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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想着,杨陆凯心底只剩沉重。
倘若继续这样下去,他们要麽就只能开始吃人肉,要麽就只有饿死。
可问题在於,他们身後没有朝廷,他们的坚守又有什麽用?
若是真的要吃人肉,城内的百姓怕是会集体暴动,届时不用汉军自己动手,城内的军民便自相残杀殆尽了。
「唉……」
长叹一口气後,杨陆凯跟上了卢象升的脚步,继续朝着满是废墟的城内走去。
在他们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的时候,距离徐州城不过三里开外的村庄内,肉香味则是不断从暖和的土屋里飘出。
「爽!」
屋内,贺锦将空碗重重放在桌上,嘴里吐出大股酒味,满脸痛快。
瞧着他这样子,坐在主位的贺一龙则是抚须爽朗道:「行了,每日最多只让你喝半碗,多了没有。」
「我晓,每日半碗米酒也足够了。」贺锦嘿嘿笑着,心里也清楚喝多了会误事,所以只敢喝半碗。
瞧着贺锦这样子,旁边的马守应则是宝贝地端着陶碗,小口小口地品尝着这半碗米酒。
「狗攮的,等拿下了徐州,我定要狠狠喝三大坛酒,爽快爽快!」
马守应嘀咕着这话,而主位的贺一龙也笑道:「老回回,你这话也太没出息了。」
「咱们如今都是世袭降等的正二品上护军,就算现在不干了,每年也有七百多两银子使唤。」
「更别提你现在职官加勋臣,每年都快一千二百两银子的俸禄了。」
由於大汉走的是职官、勋臣两套俸禄的制度,所以职官领一份俸禄,勋臣领一份俸禄。
昔日革左五营的贺一龙等人,都在去年大汉建国时,到了正二品的勋位,而他们的实职又是正三品的参将。
正因如此,五人都是领两份俸禄的,而这种情况在汉军中并不少见。
大汉朝开国时,总共给出了三千多人册封武勋。
这些人要麽就是元从功臣和将士,要麽就是立大功者,最後便是带来不少兵马的降臣派。
正二品的武勋,整个大汉朝也不过几百人。
只要不作奸犯科,足够庇护马守应等人在内的五代子孙富贵。
「如今这日子是痛快,近来江淮的物价降了些,咱们手里的银子是越来越值钱了。」
「不过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不能胡乱花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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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一千二百两银子,顶天能买一千石粮食。」
「可再等个一年半载,到时候就能买两千石粮食。」
马守应佯装高深地给众人算着帐,不曾想刘希尧直接笑道:「老回回你还想教咱们存钱?省省吧!」
说罢,刘希尧不给马守应解释的机会,直接对众人说道:
「要我说,直接安排人回老家买田,这个时候的田价最便宜。」
「咱们老家的田也均分完了,能买的都是刚开垦好的新田,价格我打听过,每亩不过三四两。」
「咱们这俸禄,每年吃住都在军营里,直接在家里置办个三进院,然後让家里人回家置办几百亩田。」
「往後咱们还能在军中干个十几二十年,等年纪上来再告老还乡,家里都有几千上万亩田了。」
「到时候每年光是种地卖粮的银子,就足够咱们挥霍了。」
刘希尧说这话的时候,马守应也精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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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他们都精神的时候,蔺养成直接笑道:「你们这群泥腿子,我还以为有什麽好主意呢。」
「嗯?」听到蔺养成的话,众人纷纷不善地看向他。
对此,蔺养成也根本不怕,直接起身走到主位,拿出邸报後摔在桌上。
「说你们是泥腿子,你们还不信,自己看看。」
蔺养成虽然让他们自己看,但还是在他们打开邸报的时候说道:
「朝廷要在北京、四川、湖南的各府发国债,这次发五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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