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
「几位少爷应该在各自的书房或院子里,但老大人应该在二堂。」门房回答道。
「行!我换身衣裳就去找我爷爷。」少年人丢下这句话便小跑离开了後门院子。
等他再次出现时,原先身上的棉袄已经脱下,换上了粉色的锦袍,并戴上了网巾朝家中二堂走去。
没花多少时间,他便出现在了家中的二堂,也在二堂内瞧见了那发须花白,戴着靉靆,严肃着脸看书的熟悉面孔。
面对这张面孔,少年人咽了咽口水,然後才走入堂内,对老翁行礼道:「孙儿孙澧,参见爷爷。」
「嗯?」面对孙澧的行礼,老翁放下书,询问道:「可是你父亲唤你来的?」
「不是。」孙澧摇摇头,而後作揖道:「是孙儿前番出府,在城门口瞧见了县衙张贴的告示。」
「那告示里说了,汉军在京畿、永平、辽南大败清军,甲首四万,建虏败撤,是为京永大捷,请天下人同贺。」
「此外,告示里还说,来年开春前便会开始分地……」
孙澧後面的话,已经完全被老翁所无视,他只是不断回忆着刚才孙澧所说的第一条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刚才说什麽?」
老翁不敢置信地询问,而孙澧则是重复道:「汉军在京畿……」
孙澧将内容重复说了一遍,而老翁这次听清楚了,直接严肃道:「胡说八道!」
「那建虏兵锋何其犀利,汉军虽有些能耐,但想要斩首四万建虏,怕不是杀良冒功所!」
老翁执拗地认为这是假消息,而孙澧却愣住道:「不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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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那些行商说,京城确实不见建虏踪迹。」
「如果汉军没有取胜,那按照往年建虏的手段,这麽久过去,早就该打到高阳来了。」
「况且…汉军也不以首级记功啊……」
孙澧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而老翁也在听到最後那句话时泄了气。
汉军确实不以首级记功,而是以战事胜利,俘获甲胄数量来记功。
这种情况下,除非汉军军中的将领能拿出四万甲胄,不然是万万不敢说『甲首四万』的。
哪怕老翁再怎麽不肯相信,但就他们所的情报来看,是断不可能有错的。
这麽想着,老翁深吸口气道:「你去唤你父亲,让他去县衙走一趟,询问此事是否属实。」
「行!」孙澧仿佛和老翁杠上了,立马就小跑离开了二堂。
瞧着他离开,老翁则是发起了呆。
对建虏四万的斩首,这是他根本不敢想的战果。
别说四万,昔年他若是能对建虏斩首数千,也不至於失去皇帝信任,遭百官弹劾,以至於回乡养老。
「不可能…假的…肯定是假的……」
老翁喃喃自语间,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後,随着年约三旬的中年人带着孙澧赶来,老翁立马起身道:「铈儿,是不是真的?」
见自家父亲如此激动,孙铈不由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点头道:「回父亲,是真的。」
此刻,老翁只觉过往经历尽数破碎,并没有再怀疑事情的真相。
高阳知县,是孙铈昔年在京城的同窗,不可能骗他们。
况且以建虏的性子,没有掳掠到足够的钱粮,他们是不可能撤出关外的,所以汉军击败建虏是肯定的。
哪怕汉军对建虏的斩首没有四万,但也不会少到哪里去,起码能让建虏感受到疼。
想到此处,老翁长长吐了口浊气,整个人也从紧绷的状态瞬间放松下来。
「父亲,您……」
「我去写封信,你们等会。」
老翁打断了孙铈的话,转身走向了东耳房。
在走入耳房内後,他来到书桌前磨墨,然後铺开信纸,沉吟片刻後提笔写下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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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从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写到了後来闲居在家的心情,最後才提到了汉军击败建虏的事情。
在感叹过後,他写下了些建议,然後在信的末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崇祯十四年腊月二十一日,高阳孙承宗顿首】
随着孙承宗彻底落笔,他有些落寞的吹乾墨迹,装好书信并烫好火漆後走出。
「想办法派人送去山西,最好亲手交给孙伯雅。」
孙承宗想把这消息送给孙传庭,哪怕他和孙传庭并不相熟,但如今能保住大明的只有孙传庭和洪承畴了。
洪承畴在宣府,距离太远,所以只能送给孙传庭了。
「父亲,咱们这麽做,会不会引火烧身?」
孙铈有些犹豫,结果却见孙承宗立即皱眉。
感受到孙承宗的不悦後,孙铈连忙改口道:「儿子这就去!」
留下这句话,孙铈立马拽着孙澧离开了二堂的长廊。
瞧着他们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孙承宗则是说不出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汉军摧毁了养育他的大明朝,可汉军也为中原解决了悬在头顶的建虏难题。
作为汉人,他应该高兴。
可作为大明朝的旧臣,曾经的帝师,他心里却根本高兴不起来。
思绪良久,最终孙承宗长叹了口气,转过身往另一边的长廊走去。
「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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