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十月十七辰时,当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列阵在德州西南运河对岸的二百门火炮齐齐发作,硝烟遮蔽天日。
十六斤的沉重炮弹呼啸着砸碎女墙,击穿城楼,力道不减的砸入城内。
城内的百姓,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便见空中砸来不知多少炮弹。
十六斤的、十二斤的、三斤的各种炮弹如疾风骤雨般砸入城内。
一时间,民舍破损,瓦砾飞溅,地砖炸裂如霰弹般扫射四周。
更有倒霉者,被炮弹击穿身躯,血肉四溅……
「额啊!」
「救我!救我啊……」
「娘…呜呜呜…娘……」
「救人啊!快救人!」
「跑啊!汉军攻城了!」
「淫他娘的狗官军,汉军攻城了都不敲钟!」
「疼…疼死我了……」
只是眨眼间,原本还充满烟火气的城内街道,顿时变成了充满铁锈味的血腥场景。
人体的碎肉、破损的桌椅,还有被击中的房屋瓦砾,以及吓软了双腿的无数百姓就这样挤在街道上,刺激着所有人的感官。
有人反应过来,发出尖锐的叫声。
有人被激射的石块、瓦砾击中身体,哀嚎着求救。
还有跟父母走散的孩童哭嚷着呼唤娘亲,但更多的还是不管不顾逃命的普通百姓。
过往出现在街上巡逻的明军,今日仿佛人间蒸发般消失。
他们不是逃命,而是躲在厚重城墙後的藏兵洞内保命。
面对汉军的围城,担心城内混乱的他们,并未将汉军会攻城的消息告诉百姓,导致了百姓们承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此时的他们如同野狗般,躲在藏兵洞内等待炮击结束。
直到炮声彻底停下,他们才敢走出藏兵洞,查看各处炮台的旗语。
「这…这就是汉军的红夷大炮吗……」
走出藏兵洞的几名明军看着城内四处扬尘的景象,哪怕没有亲眼见到被击中的民屋情况,却也能想个大概,因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三哥,咱们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
一名明军哭丧着脸,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赵水泊。
赵水泊闻言转过身去,看着跟着自己参军的五名同乡,心里虽然害怕,但却还是一人一脚。
「狗攮的,天天把死挂在嘴边,是不是想把你老娘丢给老子照顾?」
「跟着哥,哥肯定不会让你们死在这里。」
向五名同乡做出承诺後,赵水泊便招呼他们往藏兵洞内钻回去。
在他们钻回藏兵洞的时候,彼时城外汉军火炮阵地的硝烟也在随着寒风吹来而散去。
二十门三千斤红夷炮,五十门两千斤红夷炮,以及一百六十门野战炮陈列炮壕之中。
距离战场南边二里外的运河码头上,头戴汉军钵盔,穿着扎甲的三道身影握着眼前的望远镜,迟迟不敢松手。
「怎麽样?老子早让你们归降,结果弄得跟老子害你们一样。」
熟悉的声音传来,这三道身影闻言先後放下手中望远镜,转头看向来人。
只见穿着汉军参将甲胄的贺人龙,此刻正带着刘良佐、刘泽清朝他们走来。
在他们的注视下,贺人龙三人也看向了同样穿戴汉军甲胄的张献忠、李定国、孙可望三人。
「瞧见没,那二百多门火炮的威力,打这个德州城跟打豆腐差不多。」
贺人龙笑嗬嗬的说着,而张献忠三人却沉默了下来。
前番的景象他们可都看清楚了,许多炮弹呼啸着落入城内,但也有不少炮弹落在城外。
那些炮弹落地时的场景,跟散落的石头落入水田那般,砂土飞溅。
倘若他们与汉军为敌,在不了解汉军战术的情况下,光是这些火炮的齐射,便想不出任何躲避的办法。
「老子看得到,用不着你教。」
张献忠轻哼一声,而孙可望与李定国也双手交叉抱胸道:「贺参将是把运河都清理乾净了?」
「啐!」贺人龙闻言,忍不住啐了口唾沫:「都是在王总镇手下当差的,你们可以来这里看戏,我就不行?」
「我们可没说别的,这是你自己说的。」孙可望嘲讽着。
张献忠见状,直接吩咐道:「行了,莫要与他们浪费时间,走。」
孙可望和李定国听後,跟着张献忠便往码头那边走去。
瞧着他们离开,贺人龙则是带着刘良佐他们在原地用望远镜观望起了战场。
在他们观望的同时,张献忠他们则是回到了码头,见到了正在调度民夫清理运河沉船的艾能奇和刘文秀。
由于归顺汉军的各部兵马素质参差不齐,所以他们统一归王柱节制,主要负责调度民夫,清理运河这样的杂事。
与张献忠等人同属王柱麾下的,还有贺人龙、李重镇、高杰、孙守法等人。
只不过各方都看不起彼此,所以大夥平日里也不接触,而王柱也会尽量把他们分开安排,避免爆发矛盾。
眼下的他们,除了将领可以穿着汉军甲胄,其余将士仍旧穿着明军甲胄,只是旗帜换成了汉字。
正是因为甲胄陈旧不全,所以他们也乐於在後方干些杂事。
只不过偶尔遇到贺人龙、高杰这种老对手时,他们心底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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