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两,二百万石?!」
「祖大寿难道不清楚朝廷如今的情况吗!」
十月十一,随着祖大寿的奏疏送抵京师,云台门内的朱由检忍不住将他的奏疏摔下金台。
「陛下息怒……」
眼见皇帝发怒,刘宇亮及杨嗣昌等人尽数下跪请求息怒。
只是在请求皇帝息怒的时候,杨嗣昌也顺势开脱道:
「陛下,祖大寿索要钱粮数额确实不少,但辽西二十余万军门确实不得不管。」
「臣以为,可令孙传庭、陈新甲二人在山西、宣大等地清丈出一块地方,用於安置辽西军民。」
「至於安置辽西军民所用的钱粮,臣上朝前已经询问过户部。」
「贼军占领河南、山东全境前,户部便已经运输三十七万两,七十六万石漕粮北上京师。」
「此外,北直隶各处徵募的四十四万六千余两,六十二万石粮草,也尽数北运京师。」
「臣以为,眼下应该先将钱粮走居庸关运往宣府,而後调遣洪承畴率蓟辽两镇骑兵南下,节制杨文岳、颜继祖、祖大乐诸部兵马,牵制贼军。」
「届时,祖大寿、方一藻便率辽西军民及京畿愿意西狩的百姓进入宣府。」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陛下率勇卫营与钱粮先入宣府,再南下太原。」
「凭藉这些粮食,支持辽西军民撑到来年夏收应该不成问题。」
杨嗣昌尽量将思绪理顺,试图来说服朱由检。
可朱由检听到西狩的事情,目光便忍不住朝外看去。
尽管那声音很小,但仍旧可以听到言官们在云台门外的弹劾声。
他是想西狩,可言官们不断弹劾,他根本下不了决定。
这般想着,他深吸口气道:「百姓尚未西迁,朕如何有颜面西狩?」
「传旨给祖大寿,令他清查辽西军民,并率领辽西军民撤往宣府。」
「此外,令洪承畴坚守蓟镇和山海关等处,没朕的旨意,绝不可提前撤兵。」
「至於宣府、山西清丈土地的事情,便交给兵部。」
「顺带告诉杨文岳,辽西军民未撤,德州便绝不容有失!」
「臣领命。」杨嗣昌听完皇帝的话,只觉得心都快麻木了。
现在都什麽时候了,那点颜面和威严就真的那麽重要吗?
那些言官的嘴再厉害,难不成还能有汉军的刀厉害吗?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说,不然只会激起皇帝的逆反心理。
不过他虽然不说,但李邦华却看不下去了。
「陛下!」
李邦华主动出列,恭敬作揖道:「臣以为,陛下忧心百姓虽好,但西狩之事确实需要太子坐镇。」
「臣请陛下派京营护送太子前往宣府筹措临时行在之地,等陛下抵达宣府後,再令太子南下太原筹措太原行在。」
由於皇帝始终不放下戒心,李邦华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能让太子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即便如此,朱由检听後却还是沉下脸色:「京师距离居庸关不过六十余里。」
「即便贼军北上,朕与太子也有时间撤往居庸关。」
「难不成,李侍郎是觉得朕连马都不会骑吗?」
「臣并非此意!」李邦华拔高声音,接着继续作揖道:「臣只是担心行在之所不符合陛下想法,故此才建言太子先往宣府去。」
「此事不容有议,朕自有安排!」朱由检看着李邦华,想到对方东林党的身份,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若非如今局势紧张,他真想直接罢黜对方。
想到此处,朱由检深吸口气:「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陛下万岁……」
眼见皇帝不高兴,杨嗣昌等人只能恭敬退出云台门。
只是随着他们退出,云台门外的弹劾声也愈发大了。
「臣光时亨,劾兵部尚书杨嗣昌、大学士薛国观,荧惑圣听,倡言西狩,其罪当诛!」
「臣王章,劾杨嗣昌倡言弃都,是欲陷君父於不义,其心可诛!」
「臣陈龙正,劾薛国观身居内阁,毫无建树,唯知仰杨嗣昌鼻息。」
「杨曰西狩,薛即附议,此乃典型的阿谀附势、结党营私!」
「臣汪宗友,劾杨嗣昌、薛国观弃土之罪!」
「陛下!辽西关外四城,自天启以来十余年,耗银万万,乃将士白骨堆砌而成。」
「今日一言而弃之,自毁长城,与当年石敬瑭割让燕云何异!
「臣……」
百余名言官跪在云台门外,挨个弹劾杨嗣昌、薛国观等人。
杨嗣昌和薛国观根本无心看他们,急匆匆的便朝外走去。
刘宇亮等人倒是停下脚步,听了听他们弹劾的内容,但听完後还是离开了。
不过他们倒是可以离开,但在云台门内的朱由检却离开不了。
这每日不停地弹劾声将他吵得心神不宁,更是导致他不敢轻易西狩。
他虽然可以令大汉将军把人赶走,但那样却有损他作为皇帝的威严,所以他只能烦躁的忍受着。
在他忍受心中烦躁的时候,杨嗣昌则急匆匆离开了外廷,往兵部赶去。
在他抵达兵部的同时,留守兵部的李乔则是急匆匆走上前来。
「阁老,德州发来急报,贼首刘峻已带兵十余万至临清。」
「如今贼军兵众已经不下三十万,且其军中精骑足有数万之多。」
「杨斗望急报来信,请朝廷尽快西狩……」
李乔的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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