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
正午时分,日头攀到中天,数十座军营在开封西城外的原野上先後矗立,一座咬着一座,直到天边。
汉军那红底黑边的旗帜在秋阳下翻涌,遮蔽了半边天的同时,不断向开封城的守军释放压力。
十几万人的调度,黄尘不断飞扬,看着像是一座岛屿,向着开封城撞来。
「督师!高杰那厮射出了书信!」
贺人龙的声音在中军牙帐外作响,并且由远而近。
帐内,刘峻与王通等人守在沙盘前,研究着开封城的地势,并根据蒋兴、朱轸等人的情报判断局势。
待到贺人龙走入帐内,他便恭恭敬敬地呈出书信,而曹豹则主动上前接过书信,转呈给了刘峻。
「督师……」
曹豹递出书信,刘峻则是接过後将书信拆开,眉头微挑。
「督师,信里写什麽了?」
王通看向刘峻的表情不对,便试探性开口询问起来。
对此,刘峻也没有什麽需要隐瞒的,直接说道:「高杰说,他与孙守法都愿意归降,左光先那边也由他去说服。」
「不过,他希望除了咱们答应他们三人的总兵之位外,还能保住周王的富贵。」
「看样子,周王这些日子没少给他们钱粮,不然高杰也不会加上这条。」
刘峻话音落下,曹豹便冷哼道:「他以为他是谁?」
见曹豹当着贺人龙的面这麽说,王通皱眉道:「督师还没开口,你插什麽话?」
在王通的提醒下,曹豹也反应了过来,於是抬手对刘峻请罪道:「是末将僭越了,请督师治罪。」
「无碍。」刘峻摆手示意众人放松,然後接着说道:
「周王捐金银甚多,开封城内百姓也多民心向他,确实不能对其太过苛刻。」
「这样吧,贺人龙你亲手写信告诉高杰等人,若是周藩愿意捐出家财,汉军可准许其暂居开封。」
「待日後天下太平,云南收复後,周藩各中尉可留居河南,将军及以上需得迁往云南的昆明。」
「迁徙昆明後,授周王正四品明威将军,世袭降等,并赐均田千亩。」
「除周王外,周藩各郡王、将军依照人口授均田。」
武德将军在汉军的武散阶中属於中等,後面还有五阶。
朱恭枵若是愿意接受,那算上他这代受封,周王主脉起码还有六代富贵。
此外,昆明虽经沐氏多年开发,但受吾必奎、沙定洲等人战火影响,可分配的均田并不少。
如镇国、辅国、奉国将军等宗室,迁徙过去後,日子未必比现在的差。
至於那些郡王、郡主,日子即便过得不如如今,但有周王主脉帮衬,也不至於过得太凄惨。
相比较其它明朝藩王宗室来说,汉军对周藩的待遇已经够可以了。
左光先、高杰、孙守法三人都是底层军官或普通百姓出身,应该清楚汉军给出的待遇是好是差。
「督师放心,末将这就写信送给高杰!」
贺人龙闻言,也觉得刘峻给出的待遇已经十分不错,所以作揖过後便朝外退了出去。
眼见他退了出去,曹豹这才开口道:「督师,咱们兵强马壮,何必那麽麻烦?」
「兵强马壮不假。」刘峻肯定了他的这番话,但又提醒道:「但你别忘了,朝廷和建虏的主力还在北边。」
「眼下只需要付出些许利益,便能将人拉到我军阵中,何乐而不为?」
「有些事情,不是靠单打独斗就能成的。」
「只要不触犯底线,该拉拢的就得拉拢。」
「只有把自己这边的人搞多些,收拾起敌人来,才会更轻松。」
「末将受教。」曹豹闻言回应,但刘峻熟悉他的性格,知晓他怕是没放在心上。
他这种性格,丢在北方战场倒是无妨,可若是放在南方,那就容易出事了。
这般想着,刘峻将目光投向沙盘,然後用指挥棒指着沙盘上的临清说道:
「眼下朱轸、蒋兴已经收到军令,并且收复了广平、顺德二府。」
「蒋兴在邢台筹措粮草,朱轸也在临清修建粮仓,避免我军粮草供应不上。」
「陈锦义驻守武定州,随时准备北上收复沧州。」
「王兆祥那边传回消息,建虏仍旧没有任何举动,且明廷仍旧没有商议西狩的事情。」
「眼下的局势,比我预想的麻烦些,但不会麻烦太多。」
在刘峻原本的预想里,最好的是打到京畿,与明军、建虏决战。
最差的是占领河南、山东,在残破的河北与明军、建虏决战。
如今他们已经占领河南、山东,且将北直隶的三个府也拿下。
北直隶里,现在只有五府二州还掌握在明廷手中,而接下来拿下开封后,刘峻便要带兵北上。
如果高杰等人投降,那他这支汉军的兵力就将达到八万五千。
届时汉军在河北可用的总兵力便达到了二十六万,而明军不过八九万。
这种局面下,黄台吉必然会选一个刘峻击破明军主力,却又没有彻底消化明军降兵的机会来发起进攻。
想到此处,刘峻用指挥棒点到了登州的位置。
「传令给呼九思,令其率领水师在庙岛等待军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