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万大军,但可曾亲眼去边镇看过,四镇究竟有没有这麽多兵马!」
「不提其他,山西、大同两镇在孙伯雅总督前,也称有十余万大军。」
「可经孙伯雅清丈军屯,裁汰老弱後,两镇不过区区三万兵马。」
「倘若宣府、蓟镇、辽东三镇也是如此,那还谈什麽挡住贼军?」
「你等此举,无疑将陛下置於危墙下!」
李邦华这话说得极重,但光时亨却凭藉厚脸皮说道:
「李侍郎说我等没去过,可难道李侍郎就去过吗?」
「难不成李侍郎是想说,蓟辽宣府诸镇的将领都是在吃空饷,喝兵血吗?!」
「够了!」听到光时亨把这种事情拿到明面来说,就连刘宇亮都不由得开口将其打断。
光时亨也察觉到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事情,所以他急忙找补道:
「臣正是觉得我大明朝将领不会如此,所以才有此一说!」
「在臣看来,京师乃天下人所瞩的要地。」
「且不提昔年也先、俺答入寇京畿,单说建虏数次入寇,陛下也不曾有西狩之举。」
「如今贼军尚远在山东、河南,却有人建议陛下西狩,臣以为……该杀!」
光时亨为博直名,直接提议杀李邦华。
对此,李邦华则是看向皇帝,继续作揖道:「陛下,贼军攻破黄淮,不过只用了八日时间。」
「眼下虽看似距离京师遥远,可不知何时便会兵临城下。」
「若是等到那时再议西狩,陛下便只能困於京师。」
「臣以为,陛下不该受小人影响,而该为社稷着想。」
「这庙堂上百官换主易,然贼军容陛下难。」
「哪怕陛下暂时不西狩,也该派太子往太原而去,提前为西狩做安排。」
李邦华的这番话均是真情实感,而朱由检也感受到了对方的真诚。
只是让他派太子去太原,这无疑让他感到了忌惮。
哪怕他疼爱太子,但若是群臣簇拥太子来架空自己,自己又该如何?
「两位先生以为如何?」
朱由检看向杨嗣昌和薛国观,只因上次群臣弹劾後,他便罢黜了张至发的首辅之位。
眼下的他,也只能依靠杨嗣昌和薛国观了。
对此,薛国观则是恭敬道:「臣以为,西狩乃是朝廷眼下重中之重,不得不断!」
杨嗣昌见薛国观的态度与自己相同,顿时也颔首道:
「陛下,此事李侍郎说得对,群臣皆可投降,而陛下难降。」
「西狩尚且能维持国祚,但若死守京师,则仍要面对建虏与汉军的夹击。」
「臣以为,当即刻安排西狩之事,不容耽搁。」
眼见薛国观和杨嗣昌也帮着李邦华说话,光时亨瞧见後立马急了,顿时攀咬道:
「陛下,臣光时亨弹劾杨嗣昌、薛国观、李邦华、孙传庭、卢象升等人结党营私,请陛下彻查!」
「荒谬!」杨嗣昌闻言皱眉,而薛国观乾脆开口直呼荒谬。
眼见薛国观嗬斥自己,光时亨更进一步,直接向皇帝挑明道:
「陛下,孙传庭、卢象升本就是带罪之身,若非杨阁老庇护,按照律法,此二人早该罢黜。」
「眼下朝廷兵马不过三十余万,其中近半便在孙传庭、卢象升手中,而此二人又是杨阁老拔擢护持。」
「今日早朝,便是杨阁老安排李邦华故意为之,图的就是陛下西狩太原,为杨阁老所控!」
见到光时亨胡乱攀扯,李邦华气得看向皇帝:「陛下,光时亨此举不过为博直名,臣与杨阁老并无关系。」
「陛下,臣等皆是为了陛下考虑!」薛国观闻言也担心皇帝受了光时亨蛊惑,连忙解释。
对此,皇帝早在光时亨攀咬杨嗣昌结党营私的时候,便已升起疑心。
温体仁因为结党而被罢黜,而今又有人弹劾杨嗣昌结党。
结党二字,令朱由检格外敏感,所以他沉默片刻後看向默不做声的杨嗣昌。
「本兵可有需要解释的?」
他对杨嗣昌的称呼变了,而杨嗣昌也能感受到皇帝对自己的怀疑,所以他作揖道:
「若是陛下怀疑臣结党,臣可自去乌纱帽,但恳请陛下提早安排西狩之事。」
「……」朱由检闻言皱眉,正想说什麽,却见刘宇亮出列道:
「陛下,臣以为此事不过杨阁老夸大其词,不若等徐州、河南的塘报送抵,再行决断也不迟。」
「陛下不可!」薛国观听後,连忙道:「西狩之事何其重要,所需时间短则一月,长则数月。」
「若是继续耽搁,朝廷再想西狩便难上加难了!」
「哼!薛阁臣又在危言耸听了。」光时亨冷哼嘲讽。
薛国观见状怒火中烧,正想要反驳,结果却见皇帝起身,冷漠扫视朝臣後吩咐道:
「此事……容後再议!」
「陛下!」李邦华不甘心,但朱由检却皱紧眉,加重语气。
「朕说……容後再议!」
「臣等领命。」
刘宇亮见状,立马带着人答应下来,而薛国观与李邦华顿时像被抽走脊骨般,身形佝偻起来。
朱由检见状,用余光瞥了眼杨嗣昌,但却发现杨嗣昌没有佝偻,而是安静的站在原地,跟随群臣作揖回应。
不过朱由检没有放下心来,而是深深看了眼他後,这才转身带着王之心退出了皇极门。
百官见状,继续唱声散朝,而杨嗣昌虽然面色不变,心底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皇帝的疑心,终究还是太重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耽搁过後,朝廷是否还有准备西狩的时间。」
想到此处,杨嗣昌也随着群臣起身,按照班次散出皇极门。
走出皇极门後,他看着渐渐变亮的天色,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为今之计,只能请卢建斗在徐州多撑些时间了。」
「希望他能撑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