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驾!」
崇祯十四年七月初二。
当快马沿着官道疾驰北上,前方平原便慢慢浮现出了一座规模宏伟的北方城池。
铺兵快速冲过了城外的流民棚户区,高举令牌冲上护城河的石桥。
「急递铺加急!速速开道!!」
在铺兵的声音提醒下,刻有「右安门」石匾下的城门守兵连忙搬开拒马,清开甬道。
他们前脚清开甬道,後脚便见那铺兵冲入了甬道内,进入了北京的外城。
饶是如此,铺兵仍旧马不停蹄地赶往内城,并走宣武门进入内城,将急报送到了通政司衙门。
接到急报的通政司官员原本还不太上心,但随着急报内容展开,通政司官员脸色立马变了,转身便跑向正堂。
这样的反应,不止出现在他身上,更出现在所有接手这份急报的官员身上。
面对这份急报,所有官员都仿佛接到了烫手山芋,接手後便连忙脱手,直至急报被送到内阁所在的主敬殿。
只是与他们的态度相同,主敬殿内的内阁诸臣在面对这份急报时,也不由得感到了棘手。
与这份急报相同的,还有好几份同日送抵的急报。
这四份急报摆在桌上,殿内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
作为首辅的张至发原本想等旁人开口,只是等了许久也没有人开口。
无奈之下,他只能自己开口道:「山西加急,刘峻派兵自吴堡、延川渡河攻打七关。」
「五日前,七关所驻兵马仅存一万二千余。」
「眼下,孙传庭已经从大同再抽调三营兵马增援七关。」
「只是以贼军攻打七关的情况,这三营兵马恐怕撑不了多久。」
「七关若是丢失,吕梁山十余县便要丢失,接下来便是太原……」
张至发说着,而殿内的刘宇亮、薛国观等人也隐晦地看了眼默不做声的杨嗣昌。
见杨嗣昌不开口,张至发只能继续说道:「此外,山东的二李与闯贼合营,在九鼎山设伏并击败总兵官倪宠,倪宠仅以身免。」
「闯贼击败倪宠後,当即攻占了章丘与邹平,屠戮城内百姓,裹挟城外饥民,眼下足有五万之众。」
「颜继祖麾下虽然有白广恩、董学礼、刘肇基三部兵马可用,但短时间内恐怕拿不下李闯。」
张至发说罢,又隐晦地看了眼杨嗣昌,可後者仍旧沉默不语。
眼见如此,他便耐着性子继续说道:「除了山西、山东的急报外,还有湖北的急报。」
「八日前,襄阳城陷,巡抚余应桂殉国,总兵牟文绶率百余残兵渡过汉江突围。」
「贼军攻陷襄阳後,兵锋北上,总兵贺人龙、左光先、高杰、孙守法四人弃守西峡口,正撤往南阳。」
「最後……」张至发将目光投向了通政使司刚刚送来的那份急报,头疼道:
「南京急报,武昌、汉阳水路被夺後,九江被围,贼军水师走长江直扑南京。」
「此外,福建不知情况,贼军水师走海路攻陷宁波定海中左所,并於吴淞所靠岸,水陆并进,直扑南京。」
「南京兵部尚书仇维桢、守备武臣、操江提督顾肇迹分兵坚守贵池、镇江、南京三城,仅有兵马不足一万六千之数。」
「仇维桢已派快马向卢象升求援,但卢象升尚在围剿革左五贼与八大贼,恐怕难以及时赶到。」
「倘若南京、镇江失陷,那……」
张至发不知道该怎麽继续说下去,因为江南的丢失,代表朝廷的钱袋子丢了。
钱袋子丢失後,北边军队的军饷该从哪里获取,又该如何解决?
这个问题摆在眼前,众人都不知道该怎麽回答。
虽然南直隶、江西、浙江常有拖欠赋税的举动,但毕竟也提供了数额不少的钱粮。
如浙江,每年起运的白银便有一百二十余万两,田赋则更不用说。
江西比浙江差些,但也差的不多,足有八十几万两。
朝廷最大的助力,主要还是南直隶,而南直隶每年北输三百三十余万两。
光是这三地,每年便北输五百多万两,更别提还有福建、湖北了。
这些算起来,朝廷少了六百多万两的白银进项,而这还只是最基础的赋税,不算三饷加派。
若是算上三饷加派,那朝廷的财政缺口还会更大,兴许要达到八九百万两。
除此之外,随着南方丢失,京畿和蓟辽的四百万石漕粮该怎麽解决?
这些问题放在眼前,张至发只觉得头都快要炸开了,所以在开口过後,他便看向薛国观。
「户部那边,若是不算南直隶、浙江、福建、江西、湖北,那今年秋税还能收得多少钱粮?」
面对这个问题,薛国观不由哑然,沉默片刻後才算了个大概。
「依照孙伯雅、卢建斗、颜继祖等人此前送来的奏疏来看,山西赋税及军屯折色,约二百八十万两。」
「河南、山东赋税及军屯折色,约莫三百五十万两。」
「北直隶,约莫……六十万两。」
「以上诸项合计,约莫只有六百九十万两,但这是全年的赋税和三饷进项。」
「若是按照今年的情况来看,秋收的赋税和三饷进项,恐怕只有四百万两不到。」
四百万两,这个数额抛出来後,主敬殿内的所有人都知道局面彻底崩坏了。
不用提山西、河南、山东和宣化的问题,光是蓟辽的问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