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我的意思,能守则守,守不住便突围。」
「咱们可以死,但不能死的没有用处。」
「若是汉阳守不住,汉军必然会长驱直下江南。」
「咱们只有两条腿,自然是追不上他们,但咱们可以去守别的地方。」
「若是来得及,咱们就去守徐州。」
「来不及,那咱们就去守东昌。」
「咱们可以死,但咱们死了,皇爷该怎麽办?」
勇卫营毕竟是御马监下的编制,且他们这些人都是从天下各卫所中挑选的军户。
正因如此,孙应元如二十四监衙门那般,称呼崇祯为皇爷,而非陛下。
「可皇爷要咱们守住汉阳。」
黄得功有些死脑筋,孙应元见状只能叹气道:「那就这样,若是汉军来的人只有万余,我们就坚守汉阳。」
「如果超过这个数,那我们就突围去徐州。」
「这……」黄得功还在犹豫,孙应元却道:「我并非怕死,只是这汉阳城内这麽多人,粮食却没有多少。」
「我们即便真的死守,恐怕也守不了多久,不如去後方准备足够的粮草再坚守。」
「行吧。」黄得功点点头。
见他应下,孙应元这才松了口气,招呼着他朝楼下走去。
在他们谈好这事的同时,长江南岸的江夏城又传来了炮击声。
与此同时,距离他们三百余里外的江陵城,此刻也在遭受着汉军的炮火。
「放!」
「轰——」
江陵城西,随着三十六门火炮喷出火舌与硝烟,三斤沉重的炮弹,顿时呼啸着砸向了江陵城西。
尽管江陵城有空心炮台,但苦於炮台内都是些射程不到二里的发贡炮和小炮,因此他们只能单方面挨打。
经过两日的炮击,江陵城西的许多垛口都已经破损,城楼更是垮塌大半。
除此之外,汉军每日上午炮击过後,下午便会令大军强攻。
面对汉军的强攻,荆襄营兵死伤惨重,鲜血将马道染红,留下了难以铲除的血垢。
正因如此,随着太阳不断升高,那些蹲在狭小藏兵洞内的明军,此刻手心都不自觉紧张出了汗水。
他们都清楚,时间正在慢慢走向正午,而正午过後,汉军的炮击就会停下。
届时他们便可以不受炮击,安心吃饭。
不过,吃完了正午的那顿饭後,他们就要与汉军第三次交锋了。
回想起这两日的厮杀,不少兵卒紧张得额头出汗,只能在心中祈祷自己能活下来。
这样的紧张,不仅仅存在於他们身上,也存在於明军的将领身上。
正如当下,感受着城西的炮声,坐在白虎堂内的祖宽根本没有半点胃口。
相比较他,同样坐在堂内,并且还是坐在主位的祖大乐却胃口大开。
不多时,城西的炮声停下了,而祖宽也看了眼角落的刻漏,接着看向祖大乐。
「军门,到正午了。」
祖宽紧张的开口,而祖大乐却仍旧握着鸡腿啃食:「我晓得。」
「放心吧,就昨日的情况来看,他们今日还攻不破江陵城。」
「你只管叫弟兄们吃饱喝足,喂足马匹马料。」
「若是情况不对,咱们开城门便走。」
「如今汉军大举东征,我估计各处都在打仗。」
「这种时候,只要手里有兵马,别说丢了个江陵城,就是丢了承天府都没事!」
承天府,那是昔年嘉靖皇帝南巡後,新册立的陪都。
尽管这个陪都自册立以来就没有什麽存在感,但丢失陪都的罪名也不是小罪。
「哈哈哈……即便丢失陪都,杀的也是余应桂,与咱们无关。」
「咱们就只管吃吃喝喝,能守就守,守不住就撤!」
祖大乐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令祖宽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只觉得从汉军包围江陵城开始,自家军门就发生了些变化。
若换在以前,自家军门可不会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
除非……
祖宽愣了下,随後似乎反应过来了什麽,下意识看向祖大乐,紧接着快速收回目光。
毕竟是祖家家丁出身,祖宽也清楚祖家的一些龌龊事情。
结合如今的时局,与祖家所做的那些事情,他心底也猜了个大概。
「若是如此,那就不用担心了……」
祖宽眯了眯眼睛,然後拿起筷子开始埋头吃起了东西。
祖大乐瞧见他大口吃东西的样子,顿时笑乐道:「好!就是得这样吃东西!」
在他的笑声中,为城中明军做饭的民夫也纷纷挑着饭菜前往各扇城门。
不多时,一桶桶猪肉和香喷喷的米饭便出现在了荆襄营兵和关宁家丁的面前。
「军门说了,弟兄们守城辛苦,今日又杀了五十头猪,让弟兄们吃个高兴!」
「好!!」
原本因为炮击而紧绷的神经,顿时被米肉香味给安抚了下来。
荆襄的营兵、关宁的家丁,此刻先後打饭、吃饭。
不过他们虽然被安抚下来,但整个人却更为沉默了。
两日的厮杀,他们都清楚这口肉不是那麽好吃的。
这般想着,嘴里的肉,竟渐渐有了股铁锈味。
与此同时,在江陵城内明军大口吃饭的时候,城外的汉军也开始享用起了午饭。
夏收的新粮、长江南岸各州县送来的牲口家禽以及各类果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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