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台,吃饭了。」
二月初,眼看着进剿大别山的局面即将结束,汉军突然增兵前线,迫使明军的余应桂不得不分兵前往江陵。
随着余应桂分兵,明军进剿大别山的计划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正因如此,卢象升这几日可以说是茶不思、饭不想。
面对杨陆凯端进来的饭菜,卢象升只是皱着眉头看了眼。
一碟山野时蔬,一碗不知什麽肉做成的肉汤,搭配一碗米饭,这便是卢象升这位抚台的午饭。
瞧着这些午饭,卢象升不由得抬头看向杨陆凯:「可是粮草不济了?」
见他通过午饭便看出端倪,杨陆凯不由得叹了口气。
「朝廷虽拨银三十万两至营内,可如今物价腾贵,诸如盐菜肉食和各类酱料的价格都涨了三倍不止。」
「我军如今进剿,外围需得雇佣四万民夫输送粮草,每日光民夫便要吃粮近千石。」
「原本还够吃到五月夏收的军粮,如今只能维持到三月中旬。」
杨陆凯的话说罢,卢象升便忍不住抬手扶额,疲惫吩咐道:「伯祥已经去河南与庐州各处请助饷,想来要不了几日就能返回。」
「在此期间,务必保障军粮和军饷,不可出任何差错。」
「是。」杨陆凯躬身应下,而卢象升也深吸口气询问道:「北边的流贼遭围剿的如何了?」
见卢象升询问,杨陆凯也如实禀报导:「李闯、曹操都逃入了山东,但山东境内又有二李、榆园等流寇作乱。」
「眼下李闯逃入兖州府境内,占领了莱芜并在莱芜练兵。」
「陈永福被榆园军牵制,而颜抚台又在围剿高唐州的二李。」
「杨抚台原本要去围剿李闯,但曹操逃入五莲山,而祖军门都是骑军,不打算入五莲山剿贼。」
「故此,登莱的杨抚台便领兵南下五莲山围剿曹操。」
「此外,前番围攻卫辉府的袁时中逃入了南太行,在万仙山附近举众自立。」
「孙督师刚刚裁汰了大同兵马,听闻大同镇仅有二万四千余兵卒,而山西镇不过九千。」
「这般算来,山西、河南府的兵马最多不过九万三千多。」
「就是不清楚孙督师仅有山西一省外加河南一府之地,如何能养活这麽多兵马。」
杨陆凯说到这里,原本还想继续说下去,但不知想到了什麽,最後欲言又止。
见他这般,卢象升有些烦躁道:「还有何事,尽皆说出便是。」
瞧着卢象升不满,杨陆凯只能深吸口气道:「旧部中有人传来消息,听闻湖北、江西诸营兵马,已经欠饷四个月。」
「福建那边虽然没有消息传来,但听闻朱国勋总兵将本该拨给漳、泉郑芝龙兵马的军饷截留大半,都拨给了自己的三营标兵。」
「下官担心,朱国勋如此,恐怕会逼得郑芝龙作壁上观。」
杨陆凯的话,算是将时局的严重程度都给说了出来。
卢象升听後暗自算了算,湖北与江西兵马共十三万,其中六千是由内帑拨发钱粮的勇卫营。
除去勇卫营外,还有两万是盘踞袁州的左良玉麾下兵马,只有十万四千受余应桂和吴阿衡节制。
如今的情况是,这十万四千明军已经欠饷四个月,而如今距离秋收结束并调拨钱粮最少还有四个月。
若只是欠饷八个月,那倒还好说,可若是断了粮,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般想着,卢象升不由得提笔开始写下手书,而两份手书分别写给余应桂和吴阿衡。
内容倒也不多,主要是询问他们还有多少钱粮,能撑多久,是否需要自己手书为他们安抚部下。
此二人的部下,多数都是卢象升留下的。
虽说现在的卢象升只是河南巡抚,但若是写信给各部将领,这些将领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消停些。
「把这两封信送往吴督师、余抚台处,另外告诉伯祥,助饷所得钱粮,尽数换做粮草南运大别山。」
卢象升吩咐着,同时深吸口气道:「兵可无饷,不可无粮。」
「是!」杨陆凯不假思索地应下,伸出双手接过手书後转身便离开了此地。
在他离开後不久,卢象升看着桌上那清淡的饭菜,最後还是叹着气将碗筷端了起来。
在他端起碗筷的时候,彼时已经解决了大同欠饷,裁汰了老弱的孙传庭也不好受。
朝廷拨给他的二十万两,确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如今的前线,钱粮虽然不足,却也差不了多少。
至少就现在来说,已经返回平阳府的他,还能在军营中瞧见兵卒吃乾饭、配咸菜。
只是这样的局面,是建立在他去年得罪山西士绅、追缴百万钱粮才营造出的。
今年没有了这笔追缴,所以前线将士的钱粮,恐怕会出现百万缺额。
这般想着,正在营内巡视的孙传庭也不由得走出了军营,脸色凝重的远眺西方。
整个山西,虽有寒风不断来袭,却不见半点雪花。
只有吕梁山、太行山较高的山峰上,能看到模糊的雪白。
「人言瑞雪兆丰年,而今无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