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楼内,看着手中从不同府县送来的情报,缓缓抬头看向了眼前之人。
坐在他面前的,自然是统领长江水师的呼九思。
呼九思听着罗春的话,拿起筷子便开始涮起了面前的火锅汤底。
待到羊肉入腹,他这才大口呼气道:「现在还是正月二十,距离夏收还有四个月。」
「就算夏收,他们也得等到六月才能拿到军饷。」
「那个时候,他们最少欠饷八个月。」
「要我说,现在可以动手了。」
「不行。」罗春斩钉截铁地驳回了他的建议,同时开口说道:
「他们现在还能有吃的,有吃的就不会出事。」
「不过从他们只能喝稠粥来看,他们的粮食恐怕撑不了太久。」
「将这消息禀报给督师,如果督师点头,那我们再慢慢准备也不迟。」
罗春说罢,呼九思便开口道:「你准备怎麽打?」
他这个问题抛出,不等罗春开口回答,楼梯口处便传来了脚步声。
二人循声看去,不多时便见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楼梯口处。
「吃火锅也不叫上我,你们两人是准备瞒着我做什麽?」
朱轸的声音响起,罗春和呼九思下意识起身。
「你不是在长沙吗?」
「您怎麽来了。」
罗春在询问,而呼九思则是惊讶。
对此,朱轸则是笑着走了过来,而跟在他身後的百总则是上前为他拉开了椅子。
待到朱轸坐下,他这才解释起他的来意:「自然是来布置东征细节的。」
「督师那边已经吩咐下来,教我等做好准备。」
「如今来看,不是夏收後动手,便是秋收前动手。」
「长江被武昌和汉阳南北封锁,吴阿衡更是留兵二万专守此处。」
「你们这里虽然兵马众多,但我还是不放心。」
朱轸说明来意,罗春听後便安抚道:「若是如此,总镇大可不必担心。」
罗春说着,目光投向楼内守着的两名兵卒:「去取舆图来,另外添副碗筷,多备些肉菜。」
见罗春吩咐,二人连忙去取舆图和碗筷食材。
不多时,新的碗筷摆上,另有三碟羊肉和时令的蔬菜。
罗春将舆图摆在了旁边的桌上,对着朱轸说道:「武昌城和汉阳城内有红夷大炮,但主要用於江防。」
「我若是率领岳州的两万兵马走陆路直扑武昌东门,用不了半个月就能拿下。」
「等拿下了武昌,再令老呼率一万二千水师直扑汉阳,亦或放任汉阳不管,直扑九江便能封锁南昌。」
「只要拿下九江,再留兵四千驻守,吴阿衡的兵马就不能走水路撤出鄱阳湖。」
「呼九思八千兵马,足够拿下南京城。」
「先让他拿下南京城,然後我率四营兵马沿着长江直扑南京,而总镇你可直扑南昌。」
「吴阿衡麾下虽然有六万多兵马,但欠饷八个月,粮食又不足,根本不是我军对手。」
「这仗,不管怎麽打,都是我军赢!」
罗春说这话的时候,还将江西、湖北境内谍头打探到的情报都交给了朱轸。
朱轸看後,也不由得皱眉道:「这朝廷未免太懈怠了。」
「朝廷没钱,就是想要增兵也无能为力。」罗春解释着。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自傲自大的性格,但江西和湖北明军的情况,确实让他重视不起来。
如果是现在的汉军东征,那兴许还能遭遇不小的阻力。
但按照明廷欠饷的情况来看,四个多月後动兵,这些明军根本组织不起什麽防御。
毕竟这是南方,而不是山陕。
山陕的营兵虽然也欠饷,也穷,也吃不起粮食,但他们毕竟是从世代军户中挑选入伍的。
正因如此,哪怕明廷欠饷、没粮,也不耽搁他们中出现些战斗意志顽强的营兵。
相较之下,江西的这六万营兵,基本都是卢象升从矿场、田间招募的兵卒,後来才由吴阿衡接手。
这些世代务农和干活的矿工农户,拿不到军饷,自然没有什麽家国存亡的想法。
「此事需要先和督师禀报,另外武昌城不能耽搁半个月。」
朱轸稍加思索,便对罗春的计划改进道:「若是要东征,自然是要诸部配合。」
「如今王通、许大化各自率兵二万在华阴、朝邑,而张明德在吴堡,吴胜在延川。」
「除此四部外,陕兵另有二万分别布置在洛南和商南。」
「洛南是要直插洛阳,由刘德统帅,而商南的兵马则是由王全统帅。」
「王全这部兵马是督师准备攻打荆子口,借道攻入湖北的。」
「此外,蒋兴、曹豹在夷陵节制四万兵马,也可随时东进,直插江陵,分兵攻打襄阳、汉阳。」
「江北兵马若被牵制,那南边能阻我军的便只有吴阿衡和朱国勋,其中朱国勋本部兵马不过九千,其余兵马皆是郑芝龙麾下。」
「郑芝龙那边,只要我军东征,他随时都会投降我军。」
「只要郑芝龙归降,江南兵马便只有不到七万。」
「既是如此,那就没有必要在武昌死磕。」
「届时先等蒋兴、曹豹出兵攻占江陵,然後令曹豹北上夺取襄阳,蒋兴东进攻打汉阳。」
「待到蒋兴攻打汉阳……」朱轸将目光投向罗春与呼九思。
「届时你留兵八千包围武昌,大军沿江直扑九江,并攻占九江,封锁鄱阳湖口後继续沿江直扑南京、镇江,拿下扬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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