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呃…啊呃……」
七月末,当骡子的叫声在南太行山中不断作响时,一支队伍也来到了万仙山的外围。
这支队伍中青壮不过三四千人,其余上万人都是老弱妇孺。
上万人的队伍,只有七百多辆马驴骡车拉拽着物资。
此时他们来到的地方,是南太行的万仙山东部的南寨里。
南寨里所处的地方是个占地数千亩的平原,而且在南寨里的南边还有好几个村子,足有数万亩耕地。
此地属於彰德府林县境内,但由於百姓逃荒,这处四面环山并藏有平原的地方便荒废了。
如今这上万人的队伍到来,无疑给这个地方带来了生机,但同样带来了危险。
「先生,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此时的队伍中,翻身下马的将领看着眼前荒废的南寨里,眼底情绪复杂无比。
在他四周,站着穿着青杉的年轻儒生,以及数百名穿着布面甲或扎甲的兵卒。
这些兵卒的更外围,则是穿着皮甲或压根没有皮甲的四千多青壮。
这些人手里拿着的都是耙子、叉子等农具,连长枪都装备不齐。
「将军可是觉得这地太过落败?」
面对将领的询问,青杉儒生轻声笑着反问,而将领没有回话,只是沉默。
这种时候,沉默便已经能说明许多事情,而青杉儒生也不生气,直接作揖道:「将军请看向万仙山。」
见儒生这般说,那将领也将目光投向了万仙山。
只见万仙山上竟然有炊烟不断升起,令将领感到了诧异。
趁着他诧异,儒生这才继续说道:「我军既然敢於招揽将军,自然是有所准备。」
「万仙山内有山寨一处,内有工匠五十名,并有铁料五千斤。」
「光是这铁料所打造的枪头,便足够教将军麾下将士都能持有兵器。」
「此外,我军沿途缴获的铁料,也能交给这些工匠,制作为甲胄。」
「将军只要在此坚守数月,待到天时有变,便可出山攻打河南各县。」
儒生说罢,旋即便等待眼前将领的答案,而将领闻言,整个人也松了口气。
片刻後,他对儒生作揖道:「俺袁时中,日後便听从汉军调遣!」
袁时中将身份表露,而儒生也笑着颔首道:「既是如此,那下官这便写信送往关中,请督师为将军及其部将授官。」
「多谢先生!」袁时中作揖感谢,而儒生也道:
「督师若是知晓,必然会派各府县的谍子帮助我等。」
「届时铁料、粮食都会源源不断送来此处。」
「在此之前,我等需要安分守己,不要引起官军注意。」
儒生说罢,袁时中皱眉道:「我等闹出的动静这般大,官府怕是已经在搜寻我军踪迹了。」
「那是自然。」儒生点点头,但又安抚道:
「只是官军便是搜查,眼下也分不出兵马来围剿。」
「实在不行,也可以假意接受官军招抚,以此拖延时间。」
「若是迫不得已,届时再走万仙山,逃入南太行中便是。」
儒生说罢,袁时中点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见他这般,儒生作揖道:「将军先安排兵马紮营,修补屋舍,我这就派人送信。」
「劳烦先生了。」袁时中作揖回礼,而儒生也颔首後朝外走去。
瞧着他走远,这时袁时中身後两名穿着扎甲的将领也走出道:「大哥,俺们就这样归顺汉军了?」
「汉军倒是个好去处,只是不知道他们什麽时候打过来。」
对於投靠汉军这件事,两名将领表露出不同的情绪。
前者主要听从袁时中的安排,後者则有自己的主见,觉得投靠汉军也不错。
对此,袁时中则是看向二人。
二人相貌平平,前者有些五大三粗,後者则看着有几分机灵。
此二人唤朱成矩、刘玉尺,是与他从滑县时便起义的弟兄。
朱成矩在造反前就是个屠夫,而刘玉尺则是读过几年书,给人做帐谋生。
瞧着二人的态度,袁时中也深吸口气道:「此前攻打府城的时候,你们也瞧见了陈永福率领的官军有多厉害。」
「我等造反,本就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才不得已为之。」
「汉军那边的消息,想来你们也没少听说。」
「我们河南的许多人,便是活不下去,翻山越岭去投靠的汉军。」
「按照张先生的说辞,那些流民都被安置去四川和汉中开垦荒地,且发了农具、荒田和口粮,日子过得安稳。」
「若非大旱和蝗灾拖累了汉军,汉军早就东出收复河南,我等也就不用遭罪了。」
「我思前想後,觉得投靠汉军确实不错,且刘督师仁德,必然不会亏待我等。」
袁时中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断在刘玉尺和朱成矩的脸上打量。
朱成矩没有那麽多心思,闻言挠了挠头:「我不管那麽多,只管听大哥你的。」
刘玉尺虽然没有朱成矩那般反应快,但还是点头道:「汉军的名声确实都是好名声,坏的名声都是衙门传出来的。」
「从他们起兵开始,也不曾听闻他们有过什麽屠城和杀俘的恶举。」
「况且如今汉军占了半壁天下,就如秦末的汉高祖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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