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不满,也知道杨嗣昌不可能冒着被皇帝厌恶的风险来保自己。
这种时候,倘若自己向朝廷求援钱粮,皇帝只会更厌恶自己,而都察院和六科的官员也只会加重对自己的弹劾。
对於这般局面,他只能依靠自己能利用的资源渡过这劫。
如果能渡过,他还能将山西军屯清丈的事情解决。
如果渡过不了……
孙传庭心里发沉,但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深吸口气道:「出发…捕蝗!」
这话落下,他率先迈步朝城外走去,而吴甡与他身後的明军也纷纷跟上了他的身影。
在他们出城捕蝗时,陕西的情况也并不太好。
河南的部分蝗虫飞入关中啃食作物,而山西的蝗虫虽然因为山脉阻隔而困在太原、汾州等地,但平阳府和吕梁山境内各河流滩涂的蝗虫却盯上了陕西。
平阳府的部分蝗虫飞跃黄河,试图进入关中啃食作物。
吕梁山各州县饱受大旱,百姓大多逃亡陕西,而这样的逃亡也就导致了当地作物不足。
在本地作物不足,东边还有大批同类的局面下,大批蝗虫开始飞入延安府境内,而这也导致了陕西东线告急。
「快!抓到的都装到捕蝗筐里,把筐浇上火油全部烧了!」
「我的麦子啊——」
「别嚎了,快些干活,东边不知道什麽时候还会飞来这蝗虫。」
西安府华阴县境内,当刘峻策马赶来时,只见官道两旁那本该青绿的作物,此刻却像被野火燎过一般,只剩下密密麻麻、笔直挺立的枯茎。
麦秆被啃得光秃秃的,连半片叶子都没留下,残存的麦穗只剩下光溜溜的穗轴,在风里轻轻一碰就簌簌地往下掉渣。
官道两旁和田间都是蝗虫的屍体,马匹经过时,坐在马背上的刘峻还能听到马蹄踩碎蝗虫屍体的声音。
空气中透着股难闻的火油味和无法描述的臭味,而田间的许多捕蝗百姓,都在打扫蝗虫屍体,防备有没死的趁机排卵。
面对这般景象,刘峻只觉得胸口像堵了口气,吐不出、咽不下。
这时,有快马从後方追了上来,并被带到庞玉身旁,交代了些事情。
庞玉听後,旋即策马跟了上来,对刘峻说道:「韩城、朝邑、同州、澄城、合阳、白水、蒲城等七县都遭了蝗灾。」
「另外快马来禀,北边延安府的延川、宜川等靠近山西的七个县,也都闹了蝗灾。」
「好在榆林、神木、府谷没有出现蝗虫的迹象。」
庞玉的话落下,刘峻的心情就更为焦虑急躁了。
算上他们沿路东进时遇到的华州、华阴情况,关中受灾的州县达到了九个。
要知道整个关中也不过二十九个县,所以受灾九个县,可以说是三分之一的耕地受到了影响。
如果个个都如华阴这般严重,那起码有七八十万百姓会在收割夏粮时歉收近半。
这还只是蝗灾刚刚爆发的初期,而不是彻底结束。
倘若山西、河南的蝗虫找不到吃的,选择飞入关中。
那即便它们会在路上饿死大半,但最终抵达的那批蝗虫,也足够关中喝上一壶了。
这般想着,刘峻只觉得头疼无比。
他不怕人为大势,就怕这种不确定的天灾。
哪怕明廷会因此元气大伤,但汉军也会因此自损数百。
最终受益的,恐怕也只有处於海洋与大陆气候中间的辽东了。
在刘峻这麽想着的时候,前方的官道上开始出现疾驰而来的骑兵身影。
不多时,刘峻便见许大化带着数十名骑兵赶了过来。
眼见他要下马,刘峻及时拔高声音道:「不必下马,上前禀报便是!」
在他的吩咐下,许大化等人断了下马的念头,催马来到了刘峻面前。
在刘峻的目光下,他调转马头,落後刘峻半个身位後才抬手禀报导:「督师,华阴、华州的蝗虫已经打杀八九成。」
「余下的那些,末将还在率领将士与百姓们在田间搜寻打杀,最迟明日这个时候,便能将蝗灾消灭。」
「只是北边……」
眼见许大化要提北边那几个县的事情,刘峻开口打断道:「北边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此事不怪你,而是明廷那边多年不清理滩涂、河道的结果。」
提起这件事,刘峻也只觉得十分无奈。
从万历後期开始,明朝就因为财政不足,疏於对河流滩涂的清淤、排险、加筑。
如果明朝能延续张居正时期的那种考功制度,县官每年都拨银解决滩涂、河道、河堤问题,那也不会有天启、崇祯年间的多次黄河决口事件。
黄河、汾河等河流决口,导致滩涂面积扩大,而蝗虫趁机产卵。
若是能将滩涂清除,再多多兴修水利,把控河道、湖岸的土壤湿润度,那便不会有这麽大规模的蝗灾。
天灾固然可怕,但类似黄河决口和蝗虫成灾这种事情,其实是人力能够解决的。
当时不解决,那便将灾害留给了後人。
明亡於万历,这句话确实是有道理的。
这般想着,刘峻他们也愈发靠近起华阴县,而越接近华阴县,官道两旁所能见到的情况便更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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