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阴侯?」
八月中旬的潼关城内,在谢四新得知朝廷将招抚刘峻的爵位提高到侯爵时,他也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侯爵的爵位已然不低,且朝廷还承认了刘峻对川陕和湖南、两广的统治。
如果是胸无大志之人,兴许会因此而心动。
不过凭谢四新对刘峻的了解,他可以肯定,刘峻仍然不会接受招抚。
好在朝廷也没指望刘峻会接受招抚,这不过是双方用於试探对方的手段罢了。
这般想着,谢四新揉了揉发酸的眉头,抬头对伸头来看的官抚民道:「官军门要看看?」
「不必了。」官抚民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後,便笑着婉拒了谢四新的邀请。
如今的潼关,由官抚民、郑嘉栋二人节制,关内有甲兵一万。
虽然兵力不多,但足够守住潼关许久。
「听闻孙督师派兵二万北上,不知是否为真?」
谢四新询问着官抚民,而後者也看在谢四新的背景下,点头承认下来。
不过关於其中内容,他却没有透露半点。
对此,谢四新倒也不在意,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孙传庭想要干嘛。
两万甲兵北上,一万六千多甲兵分别驻守蒲州与潼关,这让谢四新不得不承认孙传庭的胆子很大。
只是胆子大是一回事,他做的事情又是另一回事。
在他看来,孙传庭很难成功,即便成功了,他也只是个干脏活累活的。
只要西边的局势好转,朝中的那些大臣就会举荐那些所谓的「俊才」来替换孙传庭。
或许正因如此,谢四新才会对孙传庭感到佩服。
他并不觉得孙传庭看不透局势,但既然看透了局势,还如此尽心尽力,那便值得佩服。
「可惜了……」
谢四新想到了如今的局面,忍不住为大明朝,为洪督师和孙传庭叹了口气。
这次的旱情太猛烈,哪怕孙传庭整顿了山西的军屯,恐怕也收不到多少钱粮。
没有足够的钱粮,他就只能向朝廷求援,而朝廷现在,恐怕也是自身难保。
「淫他娘的!这些饥民真能跑!」
骂骂咧咧的声音突然传入潼关衙门内,只见郑嘉栋抱着头盔走了进来,满头大汗。
官抚民见状,旋即根据他的话询问道:「没抓到?」
「怎麽抓?」郑嘉栋将头盔摆在右首位的茶几上,喘着粗气道:「全部往山里跑,我们能怎麽抓?」
「再说了,如果抓住了,那我们该如何解决他们?」
「如今整个河南都在闹粮荒,听闻开封那边还爆发了蝗灾。」
「照我看,今年河南府的赋税恐怕是不行了。」
郑嘉栋与谢四新相熟多年,所以才敢将心里话说出。
官抚民闻言,也不由得叹气道:「听牛成虎他们说,吕梁山那十几个县,十几个所的百姓都逃得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汉军那边是怎麽吃下那麽多饥民的,不是说他们那边的旱情,比咱们这边还要严重吗?」
官抚民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由得看向谢四新,只因为陕西旱情严重的事情,是从谢四新的属官口中传出的。
对此,谢四新也没有遮掩,而是颔首道:「陕西的旱情,确实比我们的旱情还要严重。」
「不过刘峻治理四川多年,四川又是天府之国,想来他早有准备,所以才能撑到现在。」
「具体的情况,等我明日出关去西安传旨後观察,回来再向二位解释。」
「这麽着急?」郑嘉栋皱眉,心里有些替谢四新担心。
对此,谢四新则是平静说道:「北方各省都在闹旱,陕西的旱情比崤山以东的各省都要严重。」
「刘峻不可能会选在这种时候开战,这个时候去找他也最安全。」
「劳烦郑军门和官军门替我转告孙督师,避免孙督师因此事而费心。」
「好!」官抚民颔首答应下来,而郑嘉栋也点了点头。
谢四新见状,旋即收起圣旨,对二人作揖後走出了衙门。
在他走出後,官抚民则是抬头看向郑嘉栋,直到谢四新走远才说道:「这局势,我怎麽觉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嗯……」郑嘉栋点点头,但没有多说什麽。
片刻後,他仿佛才回过神来,然後诧异看向官抚民:「我要是记得不错,你家似乎也被刘峻给抄没了吧?」
「没错。」官抚民反应过来,他知道这是郑嘉栋在提醒自己和刘峻有抄家之仇,别想着投靠刘峻。
反应过来後,官抚民立马正色回应,但心底却在叹气。
照朝廷这麽乱搞,这天下最後怕不是还得姓刘。
到时候只要不是什麽杀父杀母之仇,其它又有什麽是不能谈的呢?
在他这麽想的时候,谢四新也已经走出了衙门。
潼关的街道内没有太多摊铺,只有随处可见的明军。
站在这里,他看不到河南、山西的饥民情况。
但是从住所水井的水位,还有明军将士脸上的担忧之色来看,情况恐怕比自己想的还要严重。
这般想着,谢四新只能迈步走向住所,准备明日亲自去关内好好看看,刘峻都用了哪些手段。
在他这麽想的时候,事实上刘峻并未用任何神奇手段,而是用上了最简单的移民手段。
「自七月以来,至公文发出的八月十三日截止,延安府涌入一十九万七千余名饥民。」
「其中有三处安置饥民的地方,发现了瘟疫,并派遣大夫和将士前去处理。」
「因瘟疫而死难的百姓足有五千七百余人,多是从兴县方向而来,其余各县则并未发现瘟疫。」
西安城,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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