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说的换防,结果後来就打起了仗,然後就到了湖南。
正因如此,那千总前几日便与他们说过,做好几年不回家的准备。
想到这里,张纯心底就沉甸甸的。
「你既然要走了,那给狗娃取个名字吧。」
王翠香和张纯成婚多年,自然知道张纯的脾性。
瞧见他这样子,便知道自己恐怕很久看不见他,所以忍不住想让他给孩子取个名字,留个念想。
对此,张纯却反应很大的说道:「伢子那么小,取什麽名字?」
「要取名字就等着,等我回来再取。」
张纯三十有三,此前因为贫苦,在矿场干活,所以与王翠香聚少离多,始终没能有个孩子。
若非参军後富贵起来,有了时间陪伴王翠香,他恐怕到现在都无後。
正因如此,他对於自家儿子宝贵得紧,乳名用的也是狗娃这种贱名。
他从外人口中说过,孩子乳名越贱则越好养活,所以名字得晚些取。
除此之外,他也担心自己真的回不来了,所以想给自己留个念想。
兴许只要想到家里的妻子和孩子,想着要回去给孩子取名,他就能撑过来了。
怀揣着这种想法,张纯的耳边也响起了婴儿的哭闹声。
「狗娃哭了。」
「多半是饿了,我这就给他喂奶。」
张纯低声开口,而王翠香也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吸了口气後走出了正堂。
张纯瞧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瞧了瞧正堂内的情况。
想着参军攒下的这些家业,张纯又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类似他这样的小人物,能用一年多时间攒下这麽多家业,他还有什麽不能满足的呢?
在他这麽想的时候,他家院子的门却突然被叩响了。
「张头!营里吹哨集合!」
原本还挂着笑脸的张纯,在听到这话後蹭的站了起来,迈开腿便往院门跑去。
待到他将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满头大汗的岑宽,且他还穿着甲胄,系着腰刀。
「怎麽回事?」张纯瞧他这般,连忙出声询问。
「东边庆华乡的乡民和衙门派去重新清丈的佐吏打起来了,孟参将已经吹哨集结了。」
岑宽大口喘着粗气回应,而这时王翠香也抱着还是婴儿的狗娃走出了东厢房,询问道:「什麽事啊?」
张纯闻言,连忙道:「营里有事,你和狗娃吃饭吧,我先回营里了。」
这话说罢,张纯便拉着岑宽走出家门,朝着城内的军营快步赶去。
在赶往军营的路上,街头巷尾出现了不少沐休的营内将士。
不管认不认识,众人集结起来朝着营内赶去,而那景象也吸引到了衙门和百姓的注意。
「怎麽回事?」
「这麽多当兵的集结起来,不会是朝廷打过来了吧?」
「朝廷哪有那本事?」
「倒也是……」
百姓们讨论着汉军着急集结的原因,而长沙布政司衙门内,很快便有人将此事禀报给了姚沅,而後者则找到了邓宪。
在他找到邓宪的时候,邓宪正坐在堂内处理政务。
「使君,赵开心那边出事了。」
姚沅作揖禀报,而他禀报的内容也让邓宪的笔锋顿了顿,接着缓缓抬起头来:「说说。」
见邓宪示意,姚沅便结合下面佐吏的禀报和自己的猜想,直接说道:
「府衙的人和黄家起了冲突,应该是清丈田亩和人口登籍的事情。」
「黄家的族人在庆华乡打了五名下去清丈田亩的佐吏和十几名衙役,赵开心得知後便派人去请罗总镇出兵,而他也骑马赶往庆华乡了。」
「罗总镇得知消息後,请长沙营的参将孟璜派兵前往庆华乡维持秩序去了。」
姚沅三言两语地将事情解释完後,忍不住说道:「这赵开心带着人和黄家、瞿家、陈家闹了这麽久,最後还是忍不住动兵了。」
从正月开始,赵开心就联合谭欢等人在湖南全境二次清丈土地,登记人口,并按照汉军律法救出那些卖身为奴的奴婢。
面对他们的这些举动,湖南的黄家、瞿家、陈家等大族没少使绊子。
若非赵开心等人麾下官吏都是江西来投的士子,恐怕他们的政令连衙门都走不出。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的清丈工作也受到了阻碍。
比如今日清丈田亩的划线,夜里被人抹去。
亦或者遭遇各家族人阻拦,甚至遭到殴打等等。
这些大家族派出的人,都是宗族中低层的族人。
这些被宗族法令奴役最深的族人也最为愚蠢,不肯供出幕後之人,所以湖南的二次清丈工作很难进行。
兴许是赵开心终於忍不住了,亦或者赵开心总算反应过来,没有武力的革命是无法推行下去的,反正他请出了罗春。
面对清丈被阻、官吏被打的局面,罗春也不假思索地选择派出兵马。
不出意料,经此事过後,赵开心和湖南的那些士绅会彻底撕破脸。
想到此处,邓宪放下手中毛笔,接着对姚沅说道:「你派人去盯着。」
「如果真的发生了超出我等预料的事情,那便拦下双方,绝不可让我军将士真的对他们动手。」
「为何?」邓宪的话,令姚沅感到了不解。
在他看来,邓宪心底想的便是利用赵开心等明朝旧臣和湖南本地人的身份,彻底清理湖南的这些士绅豪强。
如今赵开心已经下定了决心,那自家使君还有什麽可犹豫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