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说到最後,在瞧见刘峻後,他还是忍不住地顿了顿。
无他,实在是刘峻太过年轻,而且不像是普通军户出身。
如今的刘峻二十有四,长得浓眉长目、阔脸高鼻。
面对谢四新的到来,他没有刻意搞得很隆重,只是戴了乌纱帽,穿着身简单的绯袍。
尽管只是简单的绯袍,但健壮的体魄还是将官袍撑得鼓涨,看起来很有气势。
「朝廷派遣谢御史前来,不知可是建虏退出了关墙,朝廷试图夺取陕西?」
刘峻平静开口,那话说的十分随意,没有任何官话的成分。
谢四新见状,也打消了用官话来磨蹭的打算,而是直白说道:「建虏确实已经退出关内。」
「朝廷派下官前来,是想招抚督师,请督师为朝廷好好镇守川陕及湖广等地。」
说罢,谢四新双手捧起圣旨道:「请督师查看圣旨内容,再回复下官也不迟。」
谢四新没有摆架子说什麽接旨的话,而是用朴实的查看一词。
对此,站在他面前的张如丰则是双手接过圣旨,然後走上金台放在了刘峻面前的桌案上。
刘峻抬手将圣旨展开,很快将其中内容看了个大半。
内容不多,无非就是册封他为四川、陕西、湖南、广东、广西总督,领右柱国、右都督、汉阴伯爵位,为朝廷镇守地方。
刘峻看完了其中内容,而谢四新也开口道:「督师为军籍子弟出身,甚至於先公、先君皆为朝廷守边剿贼而死。」
「下官以为,朝廷虽有对不起督师之处,然朝廷也已经悔过。」
「如今建虏寇边,屠戮我民数百万。」
「若先公、先君能瞧见如今北地情况,想来也会劝说督师为天下……」
谢四新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刘峻开口了。
「谢御史大可不必说这些客套话,毕竟我父爷已死,而人死不可复生。」
「哪怕谢御史说千道万,他们也不可能出现劝说於我。」
刘峻这话在孝道为大的这个时代,显得有些不孝。
不过刘峻也不在乎这些,而是在谢四新没有反应过来前,直接说道:
「谢御史在西安住了五个多月,想来也看清楚了眼下陕西的情况。」
「我汉军不缺粮,不缺兵,不缺民心。」
「朝廷封我一个汉阴伯,於我而言没有任何益处,不过虚名罢了。」
「我若为了虚名,以眼下的实力,直接称王称帝也不为过,但我没有……」
刘峻看向谢四新,缓缓道:「谢御史明白了吗?」
谢四新闻言,顿时知晓刘峻是要看得见的好处。
对此,他并未觉得有什麽不对,甚至在心底松了口气。
「督师可以说说想要什麽,下官定当极力为督师、为朝廷周旋。」
谢四新作揖询问,刘峻听罢却不苟言笑道:「我的弟兄们死在黄崖、死在走马岭、死在了汉中。」
「如今朝廷封我一个汉阴伯,我若接了,那些活着的人怎麽想?」
「他们会说,我刘峻拿他们的命换了自己的爵位,却不顾他们怎麽想。」
「正因如此,我不会接这份旨意。」
刘峻的话说罢,谢四新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但好在没等他开口,刘峻便说道:「我不接旨,不代表我不领这份情。」
谢四新闻言,诧异看向刘峻,而刘峻也平静道:「你回去告诉朝廷。」
「招抚的心意我刘峻领了,但爵位和圣旨我不可能接受。」
「只要朝廷的人不进我的地界,我的人也不会踏进朝廷的州府一步。」
「至於陕州那边,孙伯雅想怎麽练兵就怎麽练兵,我不扰他。」
「我关中这百万百姓,该种田种田,该收粮收粮,朝廷也不必替我操心。」
面对刘峻的这番话,谢四新表面松了口气,心底却悬起了心。
如今的局势摆在这里,刘峻这不接旨不应抚的态度,更像是要看着朝廷自己内耗,然後坐收渔翁之利的态度。
只是他虽然看出来了,却不能表现出来,於是他在松了口气後便道:
「督师此举,陛下与阁部们恐怕会不满。」
见他这麽说,刘峻便道:「你可以与他们说说,要是他们能有更好的办法,也不妨继续来抚。」
「只要他们能说动我下面的弟兄,我也未必不能受抚。」
刘峻将问题推给了下面的人,做出不是他不想接受招抚,而是下面人不愿受抚的姿态。
谢四新闻言点点头,脸上适时露出恍然之色,但心底却愈发紧张。
「既是如此,那下官不日便会返回京师,将此事禀报朝廷。」
谢四新作势要走,但刘峻却叫住他道:「等等!」
遭到叫住的谢四新转身看向刘峻,结果见到刘峻拿起圣旨,而张如丰也心领神会的接过,走下金台递到了自己面前。
「还请将圣旨带走。」
「是……」
刘峻的话,让谢四新彻底确认了他的想法,但同时他也装作窘迫的接过圣旨,并带着圣旨退出了承运殿。
不多时,待到他与那四名属官都被带走後,殿内的张如丰才道:「督师,如今天下事在您,何必与他虚与委蛇?」
「以我军如今情况,您只需一声令下,我军三十余万兵马便可尽数东进,届时革鼎代明也不再话下。」
张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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