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粮食进城,所以不会去哄抢,而商贾们则是畏惧於刘峻的实力,不敢私自抬高市价。
按照如今的情况,等到夏收结束,陕西境内多了上千万石粮食,百姓就更没有哄抢粮食的必要了。
那时候,陕西境内的粮价还将下降,且是自然下降,而非如今的强行压制。
「九分八厘……」
谢四新呢喃着这个粮价,不由得想到自己从山东经河南而来,沿途所见的那些地方粮价。
每斗粟麦,多则三钱,少则二钱。
想要种地,可流寇肆虐,张献忠在宿州闹得响天动地,流民担心被抢,只能逃往湖广。
只是湖广北部的荒田,多被士绅低价买入,而流民逃难前往湖北後,只能委身士绅为奴为婢。
那些更想活命的,要麽逃入陕西,要麽逃入湖南。
长此以往,汉军实力只会越来越强,而朝廷的实力则会越来越弱。
这般想着,谢四新漫无目的地走了起来。
整座西安城,除了城墙和各衙门他需要申请才能上,其余地方他想怎麽走都行。
正因如此,不多时他便来到了长乐门外的东郭新城,并在此地瞧见了龙首渠。
龙首渠将水送入护城河,然後流淌进入渭河。
通过观察,谢四新瞧见了龙首渠内那乾涸的水位痕迹。
他没敢多看便收回了目光,但仅仅是那几眼,他便已经断定,陕西仍旧在经受旱灾,且威力远超去年。
眼下是四月,龙首渠的水位理应上涨,但从刚才情况来看,龙首渠的水位明显下降了好几寸。
这种情况,结合他二月入陕以来,打听到的关中进入新年後,只下了两场小雨的情报来看,他心中猜想绝无问题。
不过随着他的猜想落实,他心底却不免为朝廷担忧起来。
去年的旱情,不仅仅只波及了陕西,而是连带着河南、河北、山西、山东,甚至於南直隶和江西北部都受了影响。
如果今年的大旱情况还要加重,那大明朝该如何渡过这个难关?
想到这里,谢四新的心思有些乱了,於是准备返回休息的院子,用自己和洪承畴、黄文星才能看懂的晦文来将情报送出去。
一个时辰後,他所写的书信被人带到了张如丰的面前。
张如丰仔细检查後,由於实在发现不了什麽问题,他便吩咐道:「将这书信誊抄一份送往督师那边,等督师那边回信再发出去。」
「是。」属官作揖应下,随後便退了出去。
在他退出去後不久,这份书信也被誊抄後,由快马送往了平凉。
时间在快马疾驰的日子中,慢慢推移并消逝。
待到刘峻拿到张如丰的书信和水文图,以及那份誊抄的书信时,已然是四月二十日。
「水位下降了,今年的旱情会比去年还要严重。」
韩王府承运殿内,刘峻看着手中水文图,毫不设防的对殿内的赵普朗和庞玉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二人被他这话说得心里发紧,但即便他们知道接下来会迎来旱情,却也根本想不到接下来的旱情是何等规模的存在。
後世地质水利等机构的调查结果显示,这是中国千年以来爆发过的最大规模旱灾。
部分学者甚至认为,这是能超过汉末旱灾的最大规模旱灾。
天启七年是开始,也是蓄势。
这股旱情的蓄势,从崇祯十一年开始爆发,并在十三年达到顶点,接着开始收缩波及范围,直到最後消弭。
後世许多人总觉得小冰期没那麽恐怖,认为欧洲没受什麽影响,所谓的小冰期大旱只是学者为明朝灭亡找的藉口之一。
事实上,哪怕欧洲有大西洋和地中海的水汽滋润,但同样爆发了乡巴佬、加泰隆尼亚、大叛乱和各种农民起义和军队叛乱的事情。
光是政权更迭的事件,欧洲便爆发了十一场,而亚洲同样爆发了日本的岛原起义和莫卧儿内乱。
由於全球各大洲都发生了政权更迭和农民叛乱的事情,所以也被称为全球危机。
面对这场危机,刘峻已经做足了准备,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培养四川这个大粮仓。
虽然在全国旱情的危机下,四川也被旱灾波及了,但被波及的地方主要是东川,而成都平原并未受灾。
如今东川二百多万百姓都已经种上了红薯、土豆等抗旱耐旱的高产作物,而成都平原的粮食就可以用来解决陕西百姓的粮食缺口问题了。
想到此处,刘峻打开了此前刘成发给他的那份公文。
除了已经运抵陕西的那上百万石粮食外,成都还将北运一百五十万石去年的陈粮。
在运抵过後,成都还有一百七十万两用於采买成都平原的粮食,不至於因为成都平原丰收而谷贱伤农,并且能将这些粮食运往陕西补足百姓口粮的缺口。
按照如今成都的粮价,这笔银子加上夏秋的商税和盐铁茶税,起码能储备二百多万石粮食。
二百多万石粮食北运关中的话,路上损耗实在太大。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成都的粮食运抵绵州,把绵州的运抵保宁,保宁运抵汉中,而汉中运抵关中,关中运抵陕北和陇右,陇右运抵河西。
尽管听起来很简单,但对於衙门官吏的组织力有着不小的挑战和压力。
仅凭现有的衙门官吏无法独自完成此事,因此需要从涌入湖南的江西学子中挑选足够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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