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近两万之多。
饶是如此,这六万明军却始终不敢北上,只因在三十余里外驻紮着三万多清军精骑。
「若是再不动兵,古北口告破在即,建虏随时可以走古北口撤出关内!」
密云县衙内,宣大总督梁廷栋看着主位的洪承畴,咬牙切齿地催促他出兵。
对此,洪承畴则是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不顾梁廷栋的怒气说道:「梁督师所言甚是,然我军刚刚抵达密云,正需休整。」
「古北口有三千精兵驻守,再不济也能守住今日。」
「只要守住今日,明日我便带兵北上,夺回石匣城,後日收复潮河所。」
洪承畴轻飘飘地说着,看得梁廷栋火大。
梁廷栋想要发作,但是扫视堂内,只见祖大弼、吴三桂、曹文诏等将领纷纷闭口,浑然没有前些日子在南边追击时的主动。
梁廷栋清楚,这群人在北上追击的路上,缴获了许多钱粮,救回不少人口,功劳已经足够,自然没了拚命的打算。
如今建虏即将出关,那必然将掳掠所得的人口辎重藏在潮河所的山谷内。
他们要是北上,那先得与石匣城那处已经聚集起来三万多清军骑兵交战。
且不提能否战胜,但是战胜过後,他们还得击败多尔衮的四万多马步兵,才能抢到那些钱粮。
若是全军覆没,那军中已经俘获的那些钱粮也得丢下,所以对於他们而言,此役也就到此为止了。
只是他们可以这麽想,但梁廷栋却不能这麽想。
要知道朝廷可是要求他挡住建虏撤出关内的,若是建虏出关,那他必然受到责罚。
想到此处,梁廷栋将目光投向洪承畴,按捺住上前给他一拳的冲动後,他旋即拂袖而走。
「梁督师……」
王朴有意开口,但瞧见众人看向自己,他还是闭上了嘴巴。
在他闭嘴後,洪承畴眼见没有旁人妨碍自己,他这才开口说道:「建虏若是要出关,必然是缴获先行。」
「祖军门、大小曹军门、吴军门和王军门,你四人对墙外情况熟知,老夫想调你四人分别前往喜峰口、界岭口。」
「若是能出关斩获些首级,夺回些人口,那想必最好不过。」
洪承畴这话,看似没有什麽问题,但知晓关外情况的将领却都清楚,喜峰口和界岭口外面是哈喇慎各部。
如果清军要撤军,那主力必然会向北前往辽河,然後沿着辽河撤往广宁,返回盛京。
不过清军若是撤军,那必然会遣散科尔沁和哈喇慎等部随从军队。
凭藉祖大弼几人的兵马,出关去袭击些哈喇慎的部落,随便抢回些汉民,都可以说成是他们袭击清军并抢回的汉民。
想到此处,祖大弼与吴三桂目光对视,接着便见他们二人起身作揖:「末将领命!」
二人应下後,曹文诏及曹变蛟、王朴也先後起身作揖。
见五人先後应下,洪承畴颔首道:「既是如此,那此事便交给你们了。」
「古北口的事情,老夫会亲自手书给本兵与高监军,将此事说清楚的。」
「诸位也乏了,早些下去休息吧。」
洪承畴开口说着,而众将也识趣地起身退出了衙门。
在他们离开後不久,洪承畴也派遣了快马往顺义县赶去,随後再赶往京城。
之所以要派快马前往顺义县,主要是高起潜不愿北上,而是选择在顺义县观望。
洪承畴需要用到高起潜的监军印信,然後才能禀报给杨嗣昌,给杨嗣昌足够的时间来做准备。
好在从密云到顺义,最後再赶到京城,距离不过百里。
杨嗣昌拿到洪承畴的书信和奏疏後,立马便明白了洪承畴的想法。
「回去禀报你们督师,就说老夫已经知晓此事,让他按照书信中所写来办便是。」
书房内,烛光打在杨嗣昌脸上,使得其脸色忽明忽暗。
站在他面前的那塘马闻言,旋即作揖退了下去。
见他退走,杨嗣昌不由得拿起了洪承畴的书信和奏疏。
虽然是先後写下的,但内容却根本不同。
前者的书信中,洪承畴写下了放建虏出关,为朝廷保全兵马,以便日後防备建虏再次入关的内容。
後者奏疏中,洪承畴却写着说古北口防备不足,建虏轻易攻破古北口,而大军因为兵寡而被阻挡在石匣城的内容。
奏疏中,洪承畴、高起潜的印信都已经盖上,以此证明奏疏内容属实。
如果这份奏疏出现在皇帝面前,那面对建虏轻松出关的结果,他们这群人里必须有个人站出来背黑锅。
杨嗣昌不可能自己背锅,高起潜更不可能,而洪承畴对於他们二人来说还有用。
思前想後,也就只有宣大总督的梁廷栋有资格为建虏出关的结果背黑锅了。
如果可以,杨嗣昌不想这麽做。
只是他若不这麽做,那明日东林和浙党、齐党言官的口水足够将他淹没。
沉默片刻,杨嗣昌拿起洪承畴的信纸放到烛台边上,平静看着信纸被焚毁。
待到信纸彻底焚毁,杨嗣昌这才看向了门口。
「来人,把洪督师的奏疏送往通政司,交由阁部与司礼监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