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麻烦。
街道上用於铺设道路的砖头都被挖走了,所以城内只是初步夯实过的土路,走起来还不如城外的官道。
感受着那种颠簸,刘峻只能庆幸自己早饭没吃太多,不然就得像旁边的庞玉那般,脸色都青得快吐出来了。
「督师……」
吴会甫放慢了马速,来到了马车旁边。
为了避免刘峻误会,他开口解释道:「这肤施城经过几次兵灾,城内早成了废墟。」
「下官等人抵达时,百姓们便已经用废墟的材料修建了如今的民舍。」
「这些材料中,便有不少是城内道路上的铺路砖。」
「不过请督师放心,下官已经在下雪前,吩咐工匠和民夫们在城外修建了七处砖瓦窑。」
「砖瓦窑可招收工人七百,每个月烧制出来的砖瓦,都按照成本价格卖给官府。」
「待到农闲时,招呼百姓自己搬运砖瓦,在官府工匠的指点下,自己修建房屋。」
「如此修建一座三分院子的价格约在十五两银子左右,而城内九百二十七户百姓,只需用银一万四千两不到。」
「肤施县城内的百姓,每年每亩交半亩田赋,折银一千二百余两。」
「若是借用各县的税银,明年便能让肤施县的百姓都住进新屋内,并重修好街道。」
「待到肤施县的情况改善,後年再集中力量挨个修建各县便可。」
「下官预计十年时间,便可以将延安府的民生恢复。」
吴会甫将自己的计划全盘说了出来,从中可以看出他还是有雄心抱负的。
对此,刘峻则是开口道:「各县衙门的税银不用调遣。」
「等到开春,布政司那边会拨下足够的银子,那时由衙门出钱雇佣百姓修建道路与屋舍,不能让百姓白干。」
吴会甫闻言,不由变得语塞起来。
自古而今,出钱给百姓修房子的不少,但给百姓修房子,还得给百姓发工钱的,这还是头一遭。
吴会甫也不知道该说什麽,只能恭敬作揖道:「督师圣明……」
刘峻闻言眉头一挑,不过并没有对他这句话挑刺。
半刻钟後,刘峻的马车来到了延安府衙,而这府衙从外看来,修建得可谓简朴。
任何雕梁画栋都不见,就像是个大号的院子。
吴会甫见状,担心刘峻误以为他装清廉,连忙解释道:「延安府境内缺乏成材木料,所有木料都得从南边的汉中运来,价格昂贵。」
「下官与工匠们仔细算过,要想按照规制修好府衙,起码需要三千两。」
「下官以为,先将钱粮用於百姓身上,只有百姓变得富庶,才会有商贾前来。」
「只要有商贾前来,衙门便有税银可收。」
「长此以往,衙门才会慢慢有钱,倒那时再修建府衙也不迟。」
吴会甫将这番话说完後,还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刘峻。
对此,刘峻则是开口道:「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从吴会甫小心翼翼的表现,刘峻就知道他多半身份不高,最多也就是个秀才,不然不会如此。
不过在刘峻眼里,他可不管对方是童生还是秀才,亦或者是举人。
他在乎的,从来只是这些人有没有能力执行政令,且能不能真心做事。
从这点来说,吴会甫表现得还不错,至少他知道该怎麽经营延安府。
这般想着,刘峻也迈步走入了那宛若普通宅院正堂的府衙大堂。
他来到主位坐下,而庞玉站在旁边。
吴会甫等官员站在刘峻三步开外,每个人都十分拘谨。
刘峻的目光扫视他们,瞧着他们年纪多在二三十的样子,不由得满意颔首。
二三十岁的年纪,正是锐气还没被磨灭的时候,心里还有股冲劲。
「我从西安北上,沿途看了许多。」
「虽说没有白骨露野,百姓饥毙的景象,但百姓的情况如何,我心里十分清楚。」
沿途北上,刘峻看了不少百姓生活。
虽然有着汉军在冬雪前大肆雇工发钱的兜底,但延安府的百姓仍旧挣扎在温饱线上。
要知道他才刚刚走到延安府治的肤施县,而肤施县属於延安府各条河流的中下游。
如果继续向北,去到北边的安定、绥德、米脂等县,去到那些河水上游的地方,那些地方的百姓又过着怎样的生活?
北上的见闻让刘峻可以肯定,若是来年春耕结束,衙门没有任何作为的话,延安府的百姓必然会在夏收前饿死大片。
他北徵收复陕西,为的就是保住陕西的百姓,让他们可以活过大旱。
如果他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他北徵收复陕西又是为了什麽呢?
想到此处,刘峻看向身旁的庞玉:「传令给布政司,在前番讨论的北运粮食数额上,再增十万石。」
「同时传令给平凉、庆阳、延安三府,正月十五前需得派遣佐吏下乡张贴告示,告诉各乡里的百姓,正月十五日起开始登记人口、清丈田亩,均分耕地。」
「除此之外,春耕结束後,各府县需根据时节和气候,安排平整道路、修建屋舍城墙,入夏後再兴修水利。」
「如今老天大旱,正是清淤、扩宽河道,修建堰堤的好时候。」
「布政司派出石工、堰工沿各府河流探索,在可以修建堰堤蓄水的地方做好标记。」
「农闲时刻,要让延安、庆阳、平凉三府的百姓都有工可做,有粮可吃。」
「此外,愿意迁徙南下的,每口发米五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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