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蛟、曹鼎蛟、唐通等人纷纷上马,将手中夹刀棍或长枪横在马鞍前,面色沉静如水。
他们麾下是从陕西那边退下来的三边四镇残余精骑,共有九千二百精骑,尽皆是家丁出身。
这九千二百精骑在退守平阳、陕州时,便已经配合操练了许久,如今得到军令後,迅速便在平原上展开成三列横队。
曹文诏领前军、祖大弼领中军、曹变蛟领後军,大军开始随着哨声与号角声而缓缓动了起来。
与此同时,左翼的宣大骑兵、蓟镇骑兵、关宁精骑也已列阵完毕。
白广恩、董学礼、王廷臣领蓟镇骑兵做前军,王朴及虎大威、猛如虎领宣大骑兵做中军,而吴三桂、刘肇基则率领关宁骑兵做後军。
眼见大军左翼骑兵开动,他们也纷纷动了起来。
「呜呜呜——」
左右两翼各九千余骑开始行动後,与他们对阵的清军明显有片刻的错愕。
「这群尼堪……还真敢来战!」
在镶红旗骑兵簇拥下,岳托的脸色显得格外难看。
他可不希望在这地方损失太多兵马,因此他想了想後,开始调整大军阵脚。
类似想法的不只有他,如豪格也是如此做派。
在他们的调整下,满洲骑兵排成了松散的三列横队,每列间隔约五十步,马匹踩着碎步前进,速度不快,但阵型丝毫不乱。
两翼的蒙古旗兵则散得更开,手中握着角弓,箭囊挂在鞍侧,呼喝着驱马小跑。
面对有可能爆发的大战,两军的举动相同,甚至可以说双方除了甲胄不同,招式几乎一模一样。
「哔哔——」
刺耳哨声作响,曹文诏盯着清军的推进节奏,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眼见清军进入三里距离,他旋即下令道:「变阵,两列横队,前队备铳,後队备弓!」
在他的吩咐下,旗手开始挥动令旗,而临洮精骑的前两列迅速收拢。
第一列骑兵从鞍侧取下早已装填好的三眼铳,第二列则抽出角弓,将箭囊移至顺手位置。
曹变蛟所率的唐通等部精骑则稍稍後撤,作为预备队压住阵脚。
「嗡隆隆……」
清军进入了二里的距离,马蹄声开始越来越闷、越来越密。
在这种情况下,豪格忽然举起马鞭,正蓝旗的精骑齐刷刷勒住缰绳,原地停住。
不同於他们,正蓝旗两翼的蒙古旗兵则继续前进,但速度明显放慢。
马弓手开始向两翼散开,形成一个大弧形,试图包抄明军右翼的侧後方。
清军精骑停在二里外,就是等着蒙古旗兵用骑射骚扰明军两翼,逼明军骑兵出击,然後趁明军阵型松动时用满洲精骑冲击。
这套战术清军用了十几年,早已炉火纯青。
「前队不动,後队回旋掩护侧翼。」
曹文诏拔高声音,同时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塘马:「传令给祖军门,令其率骑兵往右後侧展开,堵住建虏试图包抄的口子。」
「是!」塘马调转马头,连忙前去通禀祖大弼。
与此同时,蒙古骑兵再进半里,双方距离不断拉近。
随着距离拉近,最前沿的蒙古马弓手开始策马加速,在马上拉开角弓,箭矢斜指向天。
「冲!」
「呜呜呜——」
曹文诏忽然开口,紧接着号角声吹响,前军的三千精骑开始在曹文诏和曹鼎蛟的率领下,从小跑变成冲锋。
在他们冲锋的同时,右翼的王廷臣、白广恩也发起了冲锋。
左右两翼的冲锋,使得来袭的蒙古骑兵有片刻的慌乱,但他们很快调整好了状态。
在他们调整好状态的同时,马背上的明军将士也架起了三眼铳。
「博勒高木吉勒(当心)!」
早已习惯明军骑兵打法的蒙古骑兵们相互之间提醒着,而他们手中的弓弦也在随着两军冲锋,距离拉近而不断绷紧。
二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
「哔哔——」
「哈尔布(射)!」
哨声作响,两万蒙古骑兵骤然放出箭矢,那箭矢铺天盖地,根本没有任何躲避的地方。
战马开始中箭嘶鸣,其中体弱的战马中箭便栽倒毙命,而膘肥体壮的战马则嘶鸣过後发了疯的冲锋。
蒙古骑兵开始试图回旋射击,但明军却不要命地贴了上来,双方距离骤然拉近。
前队的三眼铳齐刷刷举起,而那些躲避不及的蒙古八旗只能看着明军不断靠近自己,眼底瞳孔骤然缩紧。
「砰砰砰——」
三眼铳的硝烟与闷响连成一片,试图回旋绕开明军骑兵的蒙古马弓手被掀翻了不知多少骑,马匹中弹倒地,将骑手摔出老远。
後方的蒙古人见状,立即拨马侧转,不敢照着明军冲击的路线迂回,而是沿着明军前沿横向掠过,一边跑一边回身放箭。
两翼的交锋就此进入拉锯,蒙古旗兵轮番上前放箭骚扰,明军骑兵用三眼铳和角弓还击,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火力密度和阵型稳固程度。
曹文诏麾下的精骑经历了汉中之战的洗礼,面对清军的骑射骚扰丝毫不乱,前排放铳後排补箭,节奏稳当。
右翼的王廷臣、白广恩和清军交战了两个多月,很快便适应了他们的节奏,双方开始持弓疾驰互射。
两军两翼的交锋变成了拉锯,而这只是两军的试探。
从试探来看,洪承畴所率的这支明军确实不是滥竽充数的普通明军,这让多尔衮脸色不由沉了沉。
他可以在这里击败洪承畴,但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哪怕他赢了,回去辽东後,迎接他的也只有惩罚,而不是奖励。
「大将军,这恐怕是明国人把能调集而来的精锐都抽调过来了。」
谭泰的声音在多尔衮耳边响起,多尔衮瞥了他一眼,并未说些什麽。
此时战场上的场面虽然很大,但不过是两军的试探罢了。
多尔衮可以从中看出,洪承畴并不想真的在这里决战,而是想要展示明军的战力,以此来逼退他们。
「要顺他的意吗?」
多尔衮开始犹豫了起来,他原以为聚集起这麽多兵马後,洪承畴会犯那些明军将领的错,即兵马越多,指挥越乱。
不曾想这五万多兵马在洪承畴的指挥下,虽然谈不上如臂指使,但也能理得清自己在做什麽。
这时他不免想到了出征前,黄台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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