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走快些!贼军就在後面,都别落下!」
「窸窸窣窣……」
九月,当陇山已经染上秋色。
一支上千人的队伍也在催促声中顺着陇山的山谷走出,来到了陇山东麓的官道上。
这上千明军大半带伤,七八人为一队,每队赶着一辆骡车或驴车。
车上装着兵器甲胄,而兵卒则只能空手跟着队伍走,除了驾车的队长,其余人只能步行紧跟。
他们兴许是赶了很久的路,体力基本已经耗光,唯有精神支撑着他们本能地跟着前面的人影,拚命地走。
这样紧迫的赶路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太阳从东边冒出,再高悬正当空,他们才感觉到了地势在渐渐变得宽阔。
「快!前面就是安戎关!」
「到了安戎关就能休息了!快走!」
在四周将领的催促下,这支明军只能咬着牙继续前进,而前方的地势也确实如他们预料那般,渐渐开阔起来。
原本左右不过七八丈的官道,渐渐变宽,直到他们冲出山谷,眼前豁然开朗。
摆在他们眼前的,是左右里许,一眼看不到头的长型平原。
来到平原之後,队伍的那种紧绷感骤然消失,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平原的尽头便是他们的目标。
带着这种想法,原本已经体力枯竭的众人,为了那个目标,不由得再度咬牙前进起来。
在他们咬牙前进的时候,彼时官道两旁的田间充斥着埋头种植小麦的百姓。
他们大多衣衫破烂,骨瘦如柴,几乎是一层皮包裹着骨头,宛若干屍那般。
面对败退下来的明军,他们只是麻木地站在田间,就这样看着他们,那眼神空洞且没有任何感情,看得人心里发毛。
在这些百姓的目光下,这支败退下来的明军最终穿过了这十里长的平原,来到了挡在平原与通往南方官道的隘口前。
刻有『安戎关』三个字的石匾的关隘摆在了他们的面前,而队伍中的将领们瞧见这关隘,连忙策马冲上前去。
「我乃武威营参将孙枝秀!旁边乃武勇营参将王彬!还请牛军门相见!」
满是灰尘血迹的孙枝秀策马来到城关下,对着城楼方向便开始高呼。
不多时,城楼前的垛口出现了熟悉的面孔,孙枝秀连忙道:「牛军门,请速开城门与我等撤军!」
「开城门!」瞧见关外确实是孙枝秀的牛成虎下意识开口,接着便根据孙枝秀的话,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按照孙传庭传出的军令,孙枝秀确实应该是今日撤回安戎关。
只是他们才撤下来,为何就要让自己带兵撤退?
这种疏漏,要麽就是孙枝秀在提醒自己,要麽就是汉军已经追来了。
孙枝秀现在的情况不像前者,所以牛成虎更偏向後者。
在他吩咐人去开城门的时候,他也带着数百家丁来到了甬道外等待孙枝秀。
在年久失修的吱呀声中,城门缓缓打开,而城外的孙枝秀与王彬也急忙策马冲入城内。
「可是贼军追来了?」
见到二人进入城内,牛成虎连忙开口询问,随後便见孙枝秀点头喘气道:「汉军抄没了临洮、巩昌、洮州和岷州的大片马场,如今正朝着安戎关追来。」
「依照我军塘骑回禀,眼下他们距离安戎关不过三十里,还请牛军门决断!」
「淫他娘的!」听到汉军抄没了陇右的大片马场,牛成虎便知晓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不过他只是骂了句,接着便为二人解释道:「无碍,官军门已经率五百精骑和关内三千秦兵撤往了凤翔接应我军。」
「眼下关内还有我麾下一千二百精骑可做断後,南关门外也备好了四百辆骡车,你们先带着麾下将士乘骡车先走,我率军殿後。」
「末将领命!」二人没有磨蹭,应下後便开始调转马头,准备组织溃撤下来的秦兵撤入关内。
上千秦兵在二人组织下,只用了不到两刻钟便驱赶着骡车进入了关内,并穿过关隘前往了东关门外。
半个时辰後,随着步卒全部穿过安戎关,那些疲惫的残兵也终於不用再走路,而是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多余骡车。
他们三人一组乘坐骡车,很快便把骡车坐满,紧接着继续向南赶往凤翔。
安戎关距离凤翔一百六十里,以他们的速度,差不多要两天才能撤抵凤翔。
如今已经是九月十二的未时,而祖大弼那边会在明早卯时撤军。
凤翔距离大散关不过九十里,但中间隔着渭河。
大旱虽让渭河水位下降,但想要渡过渭河还是需要不少时间的。
在时间上来看,他们撤到凤翔後可以休息半日,然後继续赶路,撤往山西的蒲州。
这般想着,他们的精神渐渐放松了下来。
与此同时,随着他们撤离,安戎关内的牛成虎也下令家丁将马匹赶往了南关外,以便随时撤退。
待到半个时辰後,随着孙枝秀等人麾下的塘骑从北边撤下来,并带来了汉军距离此地不过十里的消息後,牛成虎便派人用砂石杂物堵上安戎关的北关门的甬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