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咯……」
四更丑时,在月光洒在官道上,依稀能照亮前路的时候。
举着火把的明军兵卒正交替乘坐骡车,沿着官道埋头赶路。
由於行军路上不准交头接耳,因此所有兵卒都沉默寡言。
不过即便如此,也能从他们那轻松的脸上看出几分劫後余生的高兴。
「咱们走出多少里了?」
中军旌旗下,坐在马背上的李得威只觉长夜漫漫,不由得开口询问具体情况。
对此,跟在他身後的千总则是作揖道:「将军,鼓车响了二十声,咱们已经走出起码二十里了。」
「照咱们前番经过了两座石桥的情况来看,应是没有出错。」
千总的话令李得威松了口气,不过随後他便再度开口道:「那曹鼎蛟倒是走得快,这才个多时辰,便走得咱们都瞧不见他的火光了。」
「照这般下去,恐怕卯时刚刚日出,他便已经抵达褒城县了。」
见李得威这麽说,千总附和道:「将军说的是。」
「不过让那曹参将先抵达褒城县也好,届时他留在褒城运送粮草,我等先前往鸡头关休整。」
「等我们休整差不多了,督师也该带大军来了,届时咱们再撤往虎头关。」
「如此,咱们身後始终有人殿後,那贼军也扰不到咱们。」
「嗯。」李得威应了声,旋即没有再说什麽,只是回头看了看自家将士的情况。
他营下秦兵二千八百人,但骡车却只有三百五十辆。
由於开拔前孙督师特意派人交代轻装急行,所以李得威率军脱离战场数里後,便吩咐兵卒将甲胄兵器放在了骡车上。
明军的甲胄虽重,但骡车仍旧轻快走着,所以时不时还能交替坐上去两个人。
正因如此,李得威才能在两个时辰的时间里,赶出二十里路。
照着情况,他应该也就比曹鼎蛟所部晚半个时辰抵达褒城县。
「驾!驾……」
在李得威这麽想的时候,後方官道上则是出现了举着火把,疾驰而来的精骑。
那精骑足有十余人,眼见追上了李得威的队伍,急忙寻着中军赶来。
李得威瞧见有精骑赶来,便知晓是孙传庭有军令派来,於是连忙带着千总策马出阵,原地等待精骑来禀。
那精骑速度不慢,只是十几个呼吸便冲到了李得威的面前并勒马。
「孙督师军令!」
「末将李得威,接令!」
李得威抬手接令,而那精骑队长则压低声音道:「督师正於西边十二里外与贼骑交战。」
「传督师军令,令李参将速率麾下兵马撤往褒城县,不得有误!」
精骑队长的话,如当头一棒,直接将李得威打得脑袋空白。
等他反应过来,还想追问什麽的时候,却见那队长喘着粗气道:「标下还得将军令传给曹参将,请李参将快些行军!」
不等李得威开口,那队长便带着麾下精骑,沿着官道向东疾驰而去。
待到他离开,李得威这才反应过来,而他身後的千总也吓白了脸色道:「将军,督师是不准备率军殿後了?」
「蠢货!」听到千总这话,李得威稍加思索便黑脸道:「若是能殿後,你以为督师会不殿後?」
「照我看来,恐怕是本阵那边出了问题,所以督师只能提前撤军。」
「况且督师令我们快些撤军,这恐怕是後面已经撑不住了。」
李得威将局势分析大概,末了咬牙道:「传令各队,加快行军。」
「一个半时辰後,必须进入褒城县休整,自己想办法跟上!」
「是!」千总急忙应下,随後派遣旗兵将这话传给营内各队。
各队明军原本还处於轻松的状态,结果随着这军令传下,所有人都紧绷了起来。
他们咬牙加快速度,沿着官道不断赶路。
时间在他们埋头赶路中不断流逝,而耳边的声音也从原本车轮的「咯咯」声,变成了同袍的喘息声。
有人体力不支,试图坐上骡车休息,但坐了不到半盏茶便被赶下来,继续换人休息。
不过在这种生死情况下,不少老卒开始留出心眼。
每当有体力不支的兵卒要抢上骡车休息,他们便立马上前占下位置。
反覆几次过後,这些兵卒便被甩出本队,掉队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在这种明争暗斗的情况下,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有不少兵卒被队伍远远甩在了身後。
这样的情况也在随着时间推移而越来越频繁,掉队的兵卒也越来越多。
不过随着掉队的兵卒开始变多,跟上队伍的兵卒也获得了更多乘坐骡车休息的时间与机会。
李得威试图向身後看去,结果却见自己的队伍起码消失了两成兵卒。
尽管肉痛,但这也算弃车保帅了,不然要是被贼骑追上,那就不是损失两成兵卒的问题了。
「快!再快些!」
李得威回过头来,立马就继续吩咐起了身旁千总催促队伍。
在他与千总的催促下,队伍的速度明显再次提升了少许。
不过随着行军速度越来越快,前方官道上开始出现不少穿着鸳鸯战袄的明军兵卒。
「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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