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局势真的如孙传庭预料那般,他们说不定还能斩获些汉军首级。
思绪至此,众将也渐渐安下了心来。
毕竟曹鼎蛟撤走後,留下来的步卒绝大多数都是孙传庭操训的秦兵。
哪怕战事不利,他们也能率领骑兵撤退,所以面对孙传庭的部署,众人纷纷作揖。
「督师高明!」
孙传庭见状并未露出任何高兴的神色,只是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牙帐内的气氛仍旧凝重,但随着时间推移,原本昏黄的天色渐渐转而灰蓝,最後彻底陷入黑夜。
随着天色渐黑,早已接到军令的张天礼已经换上了甲胄,此刻正带队在营内巡逻。
营寨内的帐篷都已经收走,而那些带不走的营栅则被泼上了火油。
张天礼确定没有任何东西遗漏後,旋即吩咐道:「大军撤往北岸的北营休整,留下二百人放火烧营!」
在张天礼的吩咐下,南岸的三千明军开始举着火把走渡桥撤往北边。
与此同时,明军营盘也出现了向东撤军的明军队伍,并且南岸营盘也烧了起来。
汉军在秦岭布置的塘兵发现这些情报後,迅速便将情报告知了赵宠,赵宠则连忙寻到了刘峻。
「督师,看来官军是真的要撤军了。」
「照塘兵的禀报,明军起码撤走了上万人,而且还烧毁了南岸的营寨。」
赵宠语气中难掩喜色,而跟着他赶来的李三郎与王呗也作揖道:「督师,是否派精骑追击?」
「不急。」刘峻没有贸然追击,因为孙传庭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他有些吃不准。
换他站在孙传庭的角度,他如果要撤军,不可能闹出焚毁南岸营寨的那麽大动静,更别提让队伍点着火把撤军了。
不过换种想法,孙传庭兴许是故意把动静闹那麽大,以此来迷惑自己也说不定。
思前想後,刘峻觉得再等等比较好,而这一等便是半个时辰。
在他等待的同时,明军本阵的牙帐内,孙传庭也在听着李绩的禀报。
「督师,曹参将已经率军向东走出了十里地,可贼军没有任何动静。」
「督师,这刘逆是不是已经断了追击我军的心思?」
「若是如此,我军或许可趁此机会将兵马都撤往褒城县。」
李绩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不过孙传庭却道:「我虽让曹参将多备火把迷惑刘逆,但刘逆狡诈,兴许看出了我军虚实。」
「你且令张天礼继续放火焚毁浮桥,然後派李得威率军再度手举双火撤军。」
「若是这样那刘峻都不可能出兵来追,那想来他定是满足了夺取汉中的战果,未必会攻打关中。」
「是!」李绩作揖应下,随後急忙派人去通知张天礼继续放火。
一刻钟後,随着汉江浮桥开始燃烧,汉军观察情况的塘兵也将此事禀报给了刘峻。
此时包括许大化、王全等人都聚集到了牙帐,而刘峻在接到这消息後,旋即也开口道:
「传令给王通,令他率军趁夜渡河来北岸做後军接应大军,并令张明德留守定军山。」
「此外,李三郎及王呗,你二人率领精骑沿着秦岭山势出兵,往褒城县赶去。」
「倘若官军设伏,不要在意死伤,率先赶往褒斜道口,下马在道口结阵。」
「末将领命!」听到刘峻终於准许他们追击,李三郎与王呗纷纷作揖应下,接着转身便走出了牙帐。
瞧着他们走出牙帐後,刘峻这才看向赵宠询问道:「眼下已经从沔县搬下来了几门野战炮?」
「八门。」赵宠不假思索地回答,而刘峻也说道:「八门火炮前压一里,倘若官军真的设伏,必然以火器伏击我军。」
「若见敌营有火光闪烁,即放炮还击!」
「末将领命。」赵宠作揖应下,而刘峻则看向了许大化与王全。
「你二人节制留守兵马,若我军放炮还击,即率军强攻明军营盘。」
「这……」听到刘峻的话,许大化有些错愕,接着试图劝说道:「督师,如今的弟兄不比曾经,许多都患有夜盲。」
「若是夜间强攻不顺,恐怕有溃……」
许大化的话还没说完,刘峻便说道:「我也只是为了防备孙传庭设伏。」
「倘若孙传庭没有设伏,那此举便只是多此一举。」
「可若是孙传庭真的设伏,那我军夜盲,官军就不夜盲了吗?」
刘峻知晓派夜盲较多的汉军步卒出战有风险,但这点风险与避战的後果相比,实在不算什麽。
想到此处,他旋即起身扫视帐内众人,沉声开口道:「不管孙传庭是真的撤军还是假的撤军,总之我军必不可能让其全身而退。」
「是冒着风险在此继续重创官军,继而轻松夺下整个关中,还是畏首畏尾,放任孙传庭撤入关中,继续在秦岭死战,你们自己选!」
刘峻这话说得极重,这倒是让众人有些後悔前番催促他了。
见众人沉默,刘峻目光扫视过後收回,接着说道:「既无异议,那便照军令执行。」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