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他娘的,这『好事』又被老子撞上了!」
八月二十一日辰时,随着明军那边摆出督标营这张明牌,正在带着汉军下山的张顺脸色可谓难看。
他此前确实说过要试探督标营的斤两,可那不过是为了提振士气的话罢了。
如果可以,他还是愿意带着麾下弟兄去打打普通的明军营兵,尽可能带着所有弟兄衣锦还乡。
只是战争便是如此,没有人能料事如神,而明军也并非全部都是软柿子。
如果无法避开,那便只能硬着头皮顶上了!
想到此处,张顺迈步走着,同时不断对下山的将士们呼喊道:「拿下此役,我们就是什麽都不干,都能福泽子孙三代了!」
「想想家里的娃娃和弟兄!想想老娘!」
「难不成你们还想着让弟兄和娃娃种地,让牙齿都快掉光的老娘,继续啃着生硬的麸饼和麸粥吗?!」
「我们确实还年轻,可家里的老娘老爹还有几年可活?」
「不在生前教他们享福,难道等着死後去烧些黄纸来骗骗自己吗!」
张顺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可正是因为他最笨,只会说他的感受,所以最能戳中这些昔日的泥腿子们。
在他的鼓励中,汉军将士的脚步开始加快,而民夫们虽然没有什麽可被激励的,但只要前面的汉军将士挡住来犯的敌军,他们便是最安全的。
尤其是当第二部汉军从山梁上走下来时,原本就被激励的第一部将士们顿时握紧了手中枪杆。
「瞧见没!这功劳大得我们这部吃不下!督师调人来分我们的军功咧!」
「下了山去,都给自家长长脸,挡住那群敌军,不教第二部抢到我们的半点功劳!」
在张顺的叫嚷声中,时间慢慢推移,两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他们从沔县的山梁走下了山谷,沿着山谷的古道走向了山口。
四百步、三百步、二百步……
「哔哔——」
眼见距离山口只有一百五十步距离,张顺果断拿起木哨吹响。
接到军令的各司把总也纷纷吹响木哨,回应他的哨声。
凤翔营第一部的汉军停下脚步,紧接着便见张顺开始对面前的杨升吩咐道:「令第一司把总段保开始列阵,以长牌、刚柔盾和软壁掩护民夫向前掘壕!」
「令民夫上前掘壕,传讯第二部的刘德,叫他派民夫将小炮都搬下来,等待老子掘好炮壕放炮!」
张顺虽然大大咧咧,可他很清楚明军的小炮中有二百斤的佛朗机炮,而这佛朗机炮是能在三百步内轻易击穿汉军的软壁、长牌和刚柔盾等防御手段的。
因此最安全的距离,便是在距离山口一百五十步开外掘壕,依靠这些防御手段不断推进。
所以在他的吩咐下,第一部的将士很快便行动了起来。
汉军许久没有用过的刚柔盾、软壁等手段都被搬到了战场上。
民夫开始上前,分别在谷内左右两侧掘壕前进,留下中间的平地给後续的野战炮经过。
「参将,他们开始掘壕了!」
「我瞧见了!」
明军小营内,李绩身上披着罩衣,避免扎甲被太阳照射过热,站在他旁边的标营将领与兵卒们也是如此。
面对汉军明晃晃的行动,不用麾下将领提醒,李绩也知道他们在掘壕。
瞧见他们如此,李绩抬头望向了沔县所处的关山梁情况。
虽然隔得很远,看不清山梁上是否摆上了火炮,但多半是摆上了。
战前自家督师便令人测过沔县山梁上能摆放火炮的阵地到山口的距离,答案是二里。
也就是说,明军主动占据山口会遭到汉军炮击,所以明军只能放弃山口,让汉军先占领山口,然後明军再趁着两军交战,汉军不敢放炮的机会去尽可能杀伤更多的汉军。
之所以如此,也属於是无奈之举。
孙传庭未曾想过沔县会丢失的那麽快,所以没有对山口进行加筑关隘。
毕竟关隘加筑後,对於运送辎重前往沔县有极大的阻碍。
孙传庭原本以为明军还有足够多的时间来应对战场发生的变化,但他还是低估了汉军的兵锋,高估了自己麾下的普通营兵。
「轰——」
忽的,西边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炮声,显然是李得威准备抽调火炮离开敌台,但被汉军炮手察觉後放炮阻止。
果然,在李绩思绪落实後,明军便在炮台内对走马岭继续放起了炮。
原本平静了十余天的汉江两岸,再度被炮声笼罩。
「轰轰轰」的炮声先後作响,无形中给战场添了几分肃杀的气氛。
在这种气氛下,李绩沉默了半个多时辰,直到汉军那边渐渐逼近,他才开口下令道:「把炮身垫高些,打上铁楔固定好,用实心的炮弹试射两轮!」
「得令!」站在他身旁的千总作揖应下,随後便去壕沟内指挥炮手们将火炮的炮身垫高,炮口纷纷瞄准山谷内的汉军。
「哔哔——」
「嘭嘭嘭……」
半刻钟後,刺耳哨声再度作响,几个呼吸後便迎来了清脆的密集炮声。
从五两到一斤不等的炮弹呼啸着砸向山谷内,而汉军的将士也在第一时间肌肉紧绷握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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