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战事打得这麽顺,弄得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孙传庭在设什麽圈套。
思绪混乱间,刘峻摇了摇头,拔起沙盘上代表赵宠的旗帜,直接插到了王承恩的营寨上。
「不管孙传庭要怎麽做,先把这营寨给拔除再说!」
在他这话音落下的同时,此时的陈仓战场上,两军的交战也进入了白热化。
张天礼在被王承恩警告过後,只能增兵给了王承恩,而王承恩作为主将,不仅亲自坐镇前线,同时也将张天礼增援的兵马不断增援前线。
随着援兵的不断加入,原本还在节节後撤的明军,总算能稳住阵脚了。
两千多明军就这样和六千多汉军拉锯起来,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厮杀中倒下,而倒下的人几乎都没能再爬起来。
「杀——」
营中战场上,由於汉军和明军交锋成了两条阵线,王承恩麾下的家丁精骑也无法再发挥机动性去侧击汉军。
眼见无法侧击汉军,王承恩便率领家丁来到头锋阵上,作为救火员,不断稳住各处战线,直到增援的兵卒赶来,他们才撤下战线,继续穿梭前阵。
明军头锋阵上,一名长枪手刚从缺口中补上,还没来得及将枪放平,对面汉军的长枪便已顺着他的肋下甲片缝隙捅了进去。
枪头破开棉甲与皮肉,疼得教那明军兵卒根本站不稳,只能哀嚎着倒下。
他还活着,可身後的人却已经踩着他的背脊踏上前去,补上了缺口。
「戳!戳!」
战线上,前排的兵卒根本看不清对面的人脸,只能机械地将手中的长枪朝前猛刺、收回、再猛刺。
他们的耳边除了喊杀声,便是枪杆交错摩擦的咯吱声。
王承恩率领家丁刚从一处即将崩开的缺口撤下,来不及擦拭脸上的汗与血,便听见右翼又传来一阵惊呼。
他扭头去看,只见右边的阵线已经呈现凹陷之势,而援兵则迟迟还未补上,即将崩溃。
「家丁随我来!」
王承恩招呼家丁们,提枪便冲向了那处缺口。
待到他们赶到时,此处的明军几乎快要崩溃,脸上全是那种想逃又不敢逃的茫然。
「後退者斩!」
王承恩暴喝一声,带着家丁便顶了上去,同时手中长枪刺穿了一名正欲转身溃逃的明军兵卒。
那溃兵面部鲜血飞溅的惨状,令周围几名也想溃逃的兵卒硬生生收住了脚步。
「随我压上去!」
王承恩吩咐着便要前冲,而家丁们则迅速在他左右展开,形成一个尖锥状的箭头,随时保护着他。
「杀!」
在王承恩带家丁顶上的时候,他们手中的长枪与汉军的长枪轰然撞在一起。
四周的明军见到有明甲家丁前来,便知道是自家军门带人来援了,纷纷精神大振。
与此同时,在後方营墙上站着观察战场情况的王全也看到了那支不断稳住阵脚的明甲官兵。
「穿着明甲,必然是官军家丁,而家丁中必有将领。」
「这将领所率家丁救了好几次官军的阵脚,若是能将其击毙,官军阵脚必溃!」
王全拉住旁边的百总,对那百总指着王承恩的方向说道:「你集结些鸟铳手,看看能否将那将领击毙。」
「是!」百总应下,随後开始跑下寨墙,准备集结鸟铳手袭击王承恩。
在他们跑下寨墙时,彼时东面寨墙上的张天礼也瞧见了营内那喊杀冲天,宛若地狱般的血红战场。
「军门,咱们的人都送上去了,只留下了这三百来名弟兄。」
张天礼身旁,穿着明甲的把总对他解释着,而张天礼也看向了自己四周。
在他四周和脚下的辕门处,果然只有三百余名穿着明甲的家丁。
他瞧着这情况,忍不住道:「这贼军都是疯子,不惧死伤。」
「王承恩若是能挡住他们还好,若是挡不住,咱们便立马撤回沔县。」
「是!」把总颔首应下,紧接着继续保护张天礼眺望战场。
虽然战场的局势很细微,但还是能看出明军在汉军攻势下,正在缓缓向後移动。
咸河东岸的这营寨只有东西两扇门,南北都是山梁,所以汉军必须彻底击败明军,才能走山道仰攻沔县城。
如今时辰尚早,张天礼也吃不准王承恩是否能挡住汉军攻势。
好在他麾下三千人中,除了这三百家丁以外,其余都是孙传庭操练的秦兵。
便是这些人都死了,他也不会心疼。
只要家丁在手,他完全可以轻易拉出数千人和朝廷谈判。
这般想着,他正准备对身旁的把总说些什麽,却忽然听到了刺耳的哨声从身後的山梁上响起。
「哔哔——」
「怎麽回事?」
张天礼愣了片刻,转头看向身旁的把总,而把总则是脸色骤变道:「军门,这哨声是从北山梁那边响起的!」
见他提醒,张天礼立马转头看向了北山梁的方向。
「淫他娘的!贼军走北山梁翻山来攻了!」
张天礼痛骂的同时,旋即对身旁把总道:「派人告诉王军门,贼军翻山梁去攻沔县,我现在就带兵回防沔县,令他分兵来守东营门!」
「是!」把总应下,随後派人前去禀报王承恩,而他则护送着张天礼走小路上山梁,撤回沔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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