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得威这样安慰着自己,随後便摆手道:「行了,下去吃饭吧。」
「末将告退。」千总作揖退下,而李得威也低头认真吃起了饭菜。
在他低头吃起饭菜的同时,在阳平关北部二里开外的陈仓道内,王承恩在咸河东岸修筑的营盘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
哪怕如今是午时,营内的民夫与将士却仍旧在咬牙修补着营盘。
牙帐内的王承恩看着手中的军报,瞧着上面的死伤记载,哪怕桌上摆着鸡鸭鱼肉也毫无胃口。
「仅上午贼军炮击,我军便被炮击阵殁将士一百余,负伤二百余。」
「眼下营内尚能作战的将士,不过四千二百余。」
李卑将营内的情况禀报给了王承恩,这无疑又在他心口插了一刀。
见王承恩沉默不语,李卑接着继续道:「军门,弟兄们已经把壕沟掘得够深了,可壕沟根本藏不下那麽多人。」
「继续这样下去,咱们每天不知要死伤多少弟兄。」
「不如请督师从阳平关那边调几门红夷炮给我们,哪怕仍旧被贼军按着打,但也比什麽都不做好多了。」
「好了,此事我会禀报给督师的。」听到李卑的话,王承恩终於开口回应了他。
不过回应之後,王承恩又为孙传庭开脱道:「前番塘兵来禀,你也都听见了。」
「定军山丢失,罗军门麾下损失惨重,想来督师现在正烦躁。」
「不管怎麽说,先撑过今日再说。」
李卑有些不满,但面对王承恩的吩咐,他也只能低下头作揖道:「末将领命。」
「退下吧。」王承恩有些疲惫地摆手示意,并在他走後拿起了筷子。
不过面对满桌的鸡鸭鱼肉,他却始终不知道从何下筷,最後乾脆对家丁吩咐道:「把这些饭菜端下去,你们自己分食了吧。」
「这…军门,您不吃可不行,您的身体……」
家丁还想说什麽,却见王承恩摆手:「拿下去吧!」
见王承恩要求,家丁只能上前将饭菜撤了下去。
待到家丁离开,王承恩便坐在帐内,焦虑等待了起来。
时间就这样在两军的对峙中慢慢消磨,直到午时结束,王承恩这才起身走出牙帐,准备去附近的壕沟躲避接下来的炮击。
不出意料,随着午时结束,两军的炮手先後就位,紧接着由汉军打响了八月初八下午的第一炮。
「轰——」
随着走马岭上炮声作响,密集的炮弹从官道和走马岭两个方向砸向阳平关。
面对这些炮弹的来袭,阳平关上虽然已经破损了不少垛口,但敌台依旧稳固。
敌台内的明军炮手开始还击,而那炮弹落在走马岭的炮阵处,顿时击破了汉军赶时修补的矮墙和土墙。
扬尘升起间,走马岭炮台上死伤的炮手不在少数,但每当有人被抬下去,总会有新人赶上来。
李得威通过塘兵的禀报得知走马岭上的情况,气恼的同时却又毫无办法。
不管走马岭,那走马岭的汉军火炮便会不断袭击敌台,敌台内的炮手都不敢随意走出炮台。
可若是集火走马岭,炮弹却又始终无法将其摧毁,只能慢慢拉锯,磨到对方没有炮手、没有炮弹和药子为止。
时间在双方的拉锯战中不断消磨,而王承恩却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咸河西岸的汉军,并未像上午那般,朝着他们的营盘迅猛放炮,而是始终沉默。
「是炮弹药子不足吗?」
「不会,贼军此次所征民夫不下十万,不可能有药子不足的情况。」
李卑的疑问刚落,很快便被王承恩解释清楚。
解释过後,王承恩的心底也渐渐升起不安,不由得对身旁的李卑道:「传令全军做好准备,将佛朗机炮和大神炮、百子炮都架好,贼军恐怕要来攻寨了。」
「是!」李卑闻言,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去传令。
与此同时,随着时间来到未时二刻,当走马岭和阳平关双方炮击的第三轮结束,进入炮身冷却时间的时候,咸河西岸的汉军放炮了……
「轰轰轰——」
密集且沉闷的炮声再度作响,三斤重的炮弹呼啸着越过二里的距离,狠狠击中了那些上午被击穿、正午刚刚修好的寨墙。
寨墙被炮弹打得木屑与土块飞溅,後方的明军更是被打得灰头土脸。
不少炮弹落在营内,弹跳间便落入壕沟,将兵卒砸晕、砸伤……
「蹲下!都蹲下!」
明军的总旗、百总们来回奔走传令,兵卒们也老老实实的蹲在壕沟内,丝毫不敢冒头。
作为把总的赵忠国也在不断奔走,可在他奔走的同时,从天而降的炮弹直接砸中了他的脑袋。
「把总!!」
原本坚固的头盔在瞬息间便凹陷下去,赵忠国的七窍也慢慢流出鲜血。
他下意识伸手抓住身旁的兵卒,眼底满是不甘。
那兵卒也被赵忠国的死相吓得呆愣住,唯有经历过不少战事的百总、总旗们在他旁边试图唤醒他。
面对他们的呼唤,赵忠国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他曾经想过自己阵殁的场景,其中有被数倍於己的敌人围杀,有壮烈战死,更有撤退路上被追击而死。
他想过许多,唯独没想到自己会倒霉的被炮弹砸死。
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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