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赶在七月二十日抵达洛阳,而今已是七月十六。」
「诸位将军若是现在出发,耽搁的时间,咱家还能禀报皇爷,说是时间仓促,故此失期。」
「可若是磨蹭到陛下回复孙督师的时候,等左军门他们抵达洛阳时,恐怕便是八月了。」
杜之秩嘴上说着,心里也在埋怨自家那皇爷催促的那麽紧。
要知道他接到旨意时,已经是七月十三日了。
所以在他看到旨意内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家皇爷下这份旨意时,肯定是带着脾气的,不然不可能把时间定那麽死。
从七月初九发出圣旨算起,到今天不过才过了七天半。
汉中距离洛阳起码九百里,左光先他们怎麽可能在五天内赶到洛阳?
这般想着,杜之秩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眼前的孙传庭,而孙传庭胸中虽有怒火,但还是咬牙道:「既是如此,那本督稍後便调兵。」
「那咱家便静待督师消息了。」杜之秩也是累得不轻,所以没有心思和孙传庭虚与委蛇,侧目便看向了王象潞:「王知府,为咱家安排休息的地方吧。」
「是……」王象潞颔首应下,随後吩咐南郑知县去为杜之秩带路。
待到杜之秩走远,王象潞这才松了口气,而孙传庭身後的众将也爆发了不满的喧嚣。
「五天不到,九百里路,飞过去吗?!」
要说此时最为生气的,恐怕不是孙传庭,而是左光先和高杰、孙守法三人。
他们三部都有骑兵不假,但其中步卒更多。
九百里路,按照平日行军,他们最少要走二十天。
结果现在皇帝大手一挥,要他们七月二十日抵达,这根本不可能完成。
对此,祖大弼也安抚他们道:「朝廷里那些大官就是如此纸上谈兵,你们只要在路上就行,不用理会这期限。」
「再者,节制你们的是卢抚台,你们也该了解卢抚台性格,他断然不会怪罪你们的。」
祖大弼的这两句话,倒是将左光先三人安抚了下去,但等他回过头来,瞧见孙传庭那发黑的脸色时,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孙传庭。
骑兵被抽走近半,步卒也被先後抽走近三成。
左光先他们走了之後,整个汉中只剩下他祖大弼、曹文诏、曹变蛟麾下的五千余骑,以及孙传庭麾下的标营和各将领麾下的家丁。
这些算在一处,精骑数量最多不过八千之数,且分散各部,不好节制。
除了骑兵,汉中只剩下二万七千多步卒,合计兵力不过三万五千。
虽然遇到紧急战事,还能从关中将牛成虎麾下的五千人抽调过来,但那也不过四万兵马罢了。
若是刘峻真的藏着坏,他们必然要经历一场血战。
在祖大弼这麽想的时候,孙显祖、罗尚文也纷纷思索着这件事。
在他们思索的同时,孙传庭也终於松开了攥紧的双拳,转身将目光投向了左光先三人。
「即是朝廷的旨意,三位将军便下去准备拔营吧。」
「失期的事情,本督会与杜监军上疏为三位辩解的,三位不用担忧此事。」
孙传庭话音落下,目光转向王象潞:「中原、河北百姓视官军如仇寇,多为三位将军准备军粮与钱粮,再拨发三万两开拔银,鼓励士气。」
「下官领命。」王象潞恭敬应下,而左光先三人瞧见孙传庭此举,也不由得感激道:「督师放心,待剿灭了河南流贼,我等便立即返回汉中!」
孙传庭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吩咐道:「早去早回……」
左光先三人见状,颔首过後便火急火燎的走出了府衙。
在他们走後,孙传庭则是深吸了口气,接着询问道:「如今军中还有多少将士没有甲胄?」
「约莫一万。」祖大弼不假思索的给出答案。
孙传庭闻言点头,接着将目光投向王象潞:「传令下去,即日起每制成一副甲胄军械,每名工匠赏钱一分。」
一分即十文,看似不多,一副甲胄军械的制作至少要经过十三名工匠之手。
若是按照正常速度,这十三名工匠一个月可以制作十三套甲胄及配套军械。
所以孙传庭的这份奖励制度执行後,工匠们每个月最少都能领到一百三十文。
在天灾人祸不断的这个世道,这笔钱也不算是小数目了,起码能多买一斗粮食给家里人吃。
「下官领命。」王象潞作揖应下,而孙传庭则是看向祖大弼:「继续从流民中招募些吃苦耐劳的青壮,能招多少招多少。」
「等朝廷调走左军门他们的消息传开,我想刘峻那厮应该就要入寇了……」
孙传庭的目光投向了头顶那万里无云的天穹,只恨不得老天下几个月的暴雨,以此争取更多练兵的时间。
只是他的想法注定不可能实现,因为老天不会降下大雨,而左光先三部兵马拔营的举动,更是被汉中城外的有心人尽收眼底。
随着三部兵马拔营结束并沿着官道开始北上,类似的这关注似乎从汉中一直持续到了他们走入傥骆道。
待天色变黑,夜幕下的汉中府也渐渐「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