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佐吏的带领下,来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兴许是地位不够,亦或者送礼不足,反正他们被安排在了角落的位置。
不过对於二人来说,只要能进入其中,与杜勋说上几句话,那便已经足够了。
这般想着,二人看了看四周,随後便在堂内四个角落发现了八条装在木槽内的三尺长冰条。
「真是奢靡……」
瞧着那些用来降温的冰条,张良玉暗自咋舌,低声与杨姿善交流。
杨姿善瞧见那些冰条,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这些冰条都是在冬季制作,放在冰库里到夏季取用。
由於今年的陕西格外炎热,冰价早已涨到了每斤三钱银子之高。
可以说,这八条冰条的价格便足有数百两之多,几乎要比上他们二人送出的千两银子了。
「杜公公到——」
忽的,尖锐的声音响起,张良玉与杨姿善连忙跟随众士绅纷纷起身,而穿着锦袍的杜勋也在杜之秩的造势中走了出来。
士绅们倒是没有着急上前,因为他们都清楚,只要给了礼物,杜勋必然会来到他们桌前。
在这种情况,杜之秩与杜勋介绍起了同桌的南谦益等身份不低的人,而杜勋也笑着与他们交流起来。
由於距离太远,张良玉与杨姿善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麽。
直到半刻钟後,兴许是事情谈得差不多了,所以杜之秩开始为杜勋充当马前卒,带着他对其他桌的客人敬酒,聆听他们的需求。
随着杜勋他们来到张良玉、杨姿善他们的这个方向,他们也听到了附近几桌士绅的需求。
「杜公公,我等并非不满孙督师,只是孙督师麾下军吏强划民田为均田,又不断派兵上门催征拖欠赋税。」
「是啊公公,您也看见了陕西的情况。」
「今年以来陕西就没下过大雨,只有偶尔几场细雨,连土都浸不透便过去了。」
「这样的日子,我等已经过了十年,唯有去年稍微消停了些,但今年又开始了。」
「情况如此,我等怎麽可能有多余的粮食来缴纳那些拖欠的赋税呢?」
「公公,您……」
张良玉与杨姿善听着这些士绅的说辞,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这些士绅说的,都是他们事先准备好的那些说辞啊。
这般想着,二人只能重新换了套说辞,但不等他们准备好,就发现又有人把他们准备好的词给说了出来。
这些士绅对孙传庭的仇恨,似乎比汉军还要深,各种五花八门的罪名都往孙传庭身上推。
例如陕西为什麽不下雨?
原因就是孙传庭与民争利,导致了老天发怒,所以去年老天下雨多,今年下雨少。
如果继续让孙传庭这样乱搞下去,明年肯定会更旱。
除此之外,还有说陕西这几年为什麽进士变少了?为什麽成婚的少了?为什麽人变少了?
这些各种问题,基本都和孙传庭有关。
只有孙传庭停止现在做的那些事情,陕西才能逐渐转好。
听着四周人对孙传庭的弹劾,张良玉和杨姿善也渐渐词穷了起来。
待到杜勋来到他们面前,他们似乎只能跟着附和,把各种贬低之言都扣到孙传庭的身上。
正因如此,他们腹中的长篇大论,最後变成了:「是极是极!没错没错!」
随後杜勋便离开了他们这桌,而他们最後也只能讪讪的坐回位置上,待到酒过三巡,杜勋不胜酒力离场後,他们便跟着大部分士绅离开了监军衙门。
回家的路上,二人几次都想开口讨论,结果视线碰撞过後,却又纷纷闭上了嘴。
待到他们返回在北院坊的院子时,西安府的谍头王武已经坐在了堂内。
瞧见他们归来,王武立马起身,紧张询问道:「如何?」
对於年过四旬的王武来说,他这辈子除了刚刚走出燕子里的时候外,其他时候就没有这麽紧张过。
面对他的询问,张良玉与杨姿善也将事情如实相告,听得王武一愣一愣。
待到张良玉与杨姿善话音落下,王武憋了半天才道:「这群土豪劣绅,着实坏得不像人。」
在听到张良玉和杨姿善的话後,王武这辈子都想不出来,几十年的枯井不冒水这种事情都能和孙传庭沾边。
「叔父,这事情要怎麽向使君禀报?」
张良玉看着王武沉默,小心翼翼地试探起来。
王武闻言,尴尬的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麽,最後还是说道:「你们把听到的都记下来,全部一起禀报吧。」
「全部吗?」杨姿善错愕开口,毕竟他们可是听了不少东西。
「全部都记下吧,这银子不能白花。」王武点点头。
见状,张良玉与杨姿善只能无奈对视,心道今夜怕是不能好好休息了。
这般想着,二人便与王武去了书房,在王武的监督下,写下了足足十二张信纸。
其中内容各不相同,但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孙传庭。
王武瞧着内容没有什麽重复和出错後,吩咐二人好好休息,随後便拿着这书信走了出去。
暮鼓声结束前,他赶回了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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