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见自家大哥坚持,心中不敢忤逆,自然颔首应下。
瞧着这件事敲定,刘峻便继续朝着存心殿走去,而李三郎与庞玉紧随其後。
汤必成与刘成站在原地,待到他们走远後,汤必成才与刘成先後朝着承运殿走去。
前往承运殿的路上,汤必成主动开口说道:「西番越是混乱,我军便越能轻易获取军马。」
「这瓦剌的图鲁拜琥虽说开出条件足够高,但若是却图汗被灭,刘抚台又如何知晓他不会得陇望蜀呢?」
「得了青海,便想要朵甘,得了朵甘,便想要乌斯藏。」
「今日因小利而失守一地,日後诸地皆失,最後使其一家独大。」
「若是如此,那我军再想获取军马就更难了……」
刘成听着汤必成的安抚,稍加思索後便沉吟道:「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督师必然有自己的考虑。」
「抚台能这麽想便是最好的。」汤必成看着刘成那不变的脸色,心头稍稍松了口气。
刘成理政倒是不错,只可惜还是吃了年纪小的亏,目光看得不够长远。
不过这份欠缺,相信会随着他不断长大而不断补全。
这般想着,汤必成不由得想到了即将开始的北征。
算起来,他们离开临洮已经足有四年了。
当初离开时,还以为会死在南下路上,不曾想这才四年过去,他们便要打回去了。
想到此处,汤必成不由唏嘘,心里对刘峻则更多了几分敬重和畏惧。
「汤使君……」
「下官在。」
刘成突然开口,这让原本还在想着刘峻的汤必成宛若受了什麽刺激般的急忙回应。
他的变化令刘成下意识看向了他,但看过之後他便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行走,同时问道:「你觉得,那孙传庭比起洪承畴如何?」
汤必成没想到刘成会询问自己这个问题,稍加思索过後便道:「下官毕竟不通兵事,但从督师应对二人的手段来看,似乎还是洪承畴更难对付些……」
「嗯。」刘成闻言,原本有些浮动的心情也渐渐放宽了下来。
卸下担心後,二人脚步很快的走入了承运殿,随後便发出了不知多少政令与军令。
在这些政令与军令送往各地的时候,刘峻也回到了存心殿并坐了下来。
只是他才坐下不久,耳边便响起了通传的声音。
「督师,倪夫人求见。」
李三郎的声音响起後,刘峻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但皱眉过後他还是回应道:「准!」
在他话音落下後,本就不大的存心殿内便响起了脚步声,接着便有香风从身侧袭来。
「後院传闻,督师将率军北上,各殿的夫人都十分担心,故此推举妾身前来询问。」
「叨扰郎君,实在妾身不该……」
倪存韫的声音在刘峻耳边响起,而他也放下了手中朱笔,往後靠在了椅子上。
他的目光将倪存韫那我见犹怜的模样尽收眼底,不过心里却没有太多感觉了。
当初刚刚从保宁府打出来,平日里见的都是农妇或农家女,风吹日晒,与漂亮毫不沾边。
後来压力渐渐变大,再加上需要拉拢富户为自己打击土豪劣绅,因此才收下了倪存韫。
如今美人见多了,只觉得倪存韫好像也就那样,再没有当初那种冲动了。
「五日後开拔北上,你且与她们说说,这三日我先後留宿你们三人寝殿,余下一日用於休息。」
刘峻那公事公办的语气,令倪存韫原本委屈的表情微微僵硬,不过反应过来後她便笑颜绽开:「那妾身稍後便回去告知二位妹妹。」
「今夜妾身就在存心殿……」
「回去内院等着吧。」刘峻不等她说完,便开口打断了她。
这次的打断,令她表情僵硬得难以调整回来,只能尴尬道:「那…那妾身告退……」
她站起身来,恭敬地对刘峻行礼,随後便有些慌乱地走出了存心殿。
瞧着她慌乱离去的样子,刘峻松了口气,埋头便准备继续处理政务。
角落的李三郎瞧见这场景,不由得咋舌道:「督师真狠心啊,倪夫人那麽漂亮都舍得赶她走。」
旁边的庞玉闻言,目光斜视在他脸上:「你这厮若是觉得婆娘不好看,什麽时候再纳个妾便是。」
「实在不行,你请督师为你说媒,我记得府内可是还有不少女乐,容貌都是仙女似的。」
「算了吧。」李三郎有些尴尬地拒绝了,只因他家那位自小与他长大,二人从吃苦的农家孩子变成了如今的将军与将军夫人。
李三郎知晓自己若是纳妾,自家娘子定然会伤心,所以虽然眼馋,但还是不敢纳妾。
庞玉清楚他家里的情况,刚才刻意提醒,本以为李三郎会心动,结果却见到了李三郎尴尬拒绝。
瞧着他对家中娘子如此忠贞,庞玉下意识看向了远处的刘峻,不由得啧啧几声。
远处的刘峻似乎感受到了什麽,深吸口气後打了个喷嚏,但很快便揉着鼻子,继续处理起了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