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朱总镇禀报,湖南境内的荣、吉、衡、岷四藩,以及逃走或反抗的大小七十四家土豪劣绅家产均已抄没。」
「除此之外,四十八县抄没得贪官胥吏及仓库缴获所得也均登籍造册,共缴获共缴获黄金二万六千余两,白银四十二万四千余两,铜钱一百六十六万余贯,粮食一百二十四万余石。」
「此外,缴获古董字画及首饰三万余件,与诸多货物折银不少於三百万两。」
「另得耕地七百八十二万四千余亩,耕牛二万七千余头,挽马二万九千余匹,骡驴四万九千余头。」
「若是在湖广练兵八万,再加上原本四万将士,那光是缴获的金银钱粮就足够这支大军一年半的耗费了。」
「若是再将那些古董字画和首饰尽数贩卖,足够供养大军三年。」
四月初七,成都旧城的城墙上,汤必成向刘峻禀报着湖南之役的缴获。
相比较汉军在成都先後缴获金银钱粮并货物近一千六百万两的数量,湖南之役的收获确实不多。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湖南被朝廷压榨得太厉害,其次便是刘峻这次并没有将士绅富户一网打尽。
这次除了抄没王府和那些出逃的土豪富户外,留在湖南的数百家士绅富户,只有不到两成被抓做典型给处置。
这两成士绅富户,大部分还是因为出家丁反抗汉军收复城池,所以被抓为典型的。
正因如此,湖南的气氛虽然不好,但留下的那些士绅富户并没有对汉军展露出什麽敌意。
「六百多万两的缴获,却是足够供养大军三年了。」
走在旧城的城头马道上,刘峻听着身後汤必成的汇报,点评的同时不忘交代道:「只是这笔钱粮,却不都能留给军队,该修葺的水利,疏通的河道,还是要照常修建的。」
「是。」汤必成恭敬应下,而他身後的青年官员则是将他的话记下,稍後交给汤必成检查。
在他们记录的同时,刘峻也继续开口说道:「郭桂、邓宪他们应该都到长沙了。」
「他们带去的官吏加上军中的军吏,差不多有两千左右。」
「你觉得,他们能在半个月内,将我们手中的那些耕牛、骡马和缴获的耕地都分配下去吗?」
汤必成闻言顿了顿,稍作思考後点头道:「应该是不成问题的,问题是区区七百多万亩耕地,恐怕无法解决湖南百姓的贫苦问题。」
要分田地就需要有田地,而要有田地便只能打击土豪劣绅。
如今的湖南,虽说有两成土豪被杀鸡儆猴,又有三成多出逃前往广东、江西等处,但留下的还是有大半。
这大半土豪劣绅手里的土地可不少,继续让他们掌握着,显然不符合汉军的政策和理念。
汤必成的这话,也是在试探刘峻准备怎麽处置这些土豪士绅。
对此,刘峻也开口说道:「七百多万亩土地,还有这麽多耕牛骡马,倒是也不少了。」
「眼下咱们越来越引人注目,正因如此才需要变化。」
「想要抄家有很多种办法,虽然没有直接抄没来得直接,但也算是细水长流……」
刘峻说着说着,目光看向身後的汤必成:「你应该明白我什麽意思。」
汤必成闻言愕然,但心底已经有了想法,只觉得事情烫手不已,可最後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下官知道。」
「嗯,知道就好。」刘峻点点头,同时不忘补充说道:
「虽说不能直接对土豪劣绅动手,但湖南境内的三府二卫却有不少土官,可以从他们开始着手。」
「若是能将他们收拾乾净,倒是可以再从湖南迁徙人口去填补当地,为我军日後攻打贵州做准备。」
「是。」汤必成颔首应下,随後跟着刘峻走上了一座空心敌台,站在十余丈高的敌台上俯瞰城外景象。
眼下他们在西城,而摆在他们面前的就是已经初具规模的新城。
新城的城墙还未修建起来,因此可以轻松看到里面成片的民居和居住其中的百姓。
刘峻与汤必成看了看那些笑脸不断,衣裳乾净整洁的百姓後,心里情绪各不相同。
「督师,既然无事,那下官便返回衙门当差了。」
「去吧。」
汤必成看了片刻城外景象,随後便向刘峻请示起来。
在得到刘峻的请示後,他便带着那名官员离开了箭楼,走下内马道後乘车往衙门赶去。
眼见走远,那官员才开口道:「姐夫,刚才督师的话是什麽意思?」
闻言,汤必成侧目看向青年,只见青年不过十七岁,便已经穿上了正八品的官袍和补子。
这是汤必成妻子的弟弟,是投靠汉军的成都良绅出身,唤孙邦升,字安卿。
「安卿,在督师手下做事,需得三思而後行。」
「有些事情,我与你说,你可以听,但不能说出去。」
「有些事情,我不与你说,你便不能问,知否?」
见汤必成正色开口,孙邦升连忙点头,不敢再询问其中细节。
瞧着他安静下来,汤必成也缓缓闭上了眼睛,琢磨起了刘峻吩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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