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差不多了,回去吧。」
「是!」李三郎开口回应并作揖,而庞玉只是作揖。
刘峻没有说什麽,他清楚庞玉是什麽性格,这也是他始终把庞玉留在身边的原因。
随着时间推移,他觉得庞玉会想通的。
这般想着,他们登上了马车,接着在百余名亲兵精骑的护送下返回了成都旧城。
成都城门处,来来往往的百姓不少,瞧见马车与亲兵精骑,都晓得车内坐着的便是刘峻。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朝马车看来,眼底有好奇、有敬佩。
如果没有刘峻,他们兴许还要过不知道多少年的苦日子。
刘峻的到来,使得压在他们身上的负担消失大半,剩下的那点重量对於曾经如牛负重的他们来说,简直轻得如鸿毛那般。
感受着窗外投来的目光,刘峻闭目养神,李三郎则是有些享受,而庞玉却朝外看去。
他的目光扫视过这些人,从这些人的眼神到穿着打扮,他可以清楚感受到刘峻给这些百姓带来了什麽。
兴许有些时候刘峻说的话有些铁石心肠,但起码他真的带着百姓过上了好日子,这便足够了。
这般想着,庞玉看向刘峻,忍不住开口道:「咱们拿下湖南与汉中乃至陕西後,接下来要干嘛?」
「不着急,先拿下来再说。」听到庞玉的询问,刘峻心底有些高兴,但面上还是平静地回答了他。
见刘峻这麽说,庞玉便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沉默着等待马车停下。
两刻钟後,随着马车彻底停下,只见窗外的景象已经从街景变成了衙门的马厩。
李三郎亲自摆好马凳,庞玉则护着刘峻走下马车,朝着存心殿走去。
在他们前往存心殿的路上,承运殿广场上来来往往不少官员,每个人都脚步匆匆。
湖南收复在即,各地衙门的不少官员都生出了种紧迫感。
在这种紧迫感下,他们不得不假装自己很忙。
对於他们的这种伪装,刘峻全当做看不见。
有些人他忍了许久,倒是可以藉助这次收复湖南,湖南士子来投的机会好好敲打了。
这般想着,刘峻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而在他加快脚步的同时,前方也有人脚步匆匆的朝他走来。
「督师!」
来人是王豹,他隔着十余步开外便开始作揖行礼,同时双手呈出军报。
刘峻经过他身旁时接过军报,脚步不停的朝存心殿走去。
王豹在感受到军报被抽走後,当即便跟上他的脚步,在他看的同时开口说道:「熊文灿兼理云贵後,便令秦良玉节制贵州及遵义等处兵马,令沐天波节制刘养鲲、龙在田等兵马。」
「五日前,朱燮元病逝於贵阳。」
「他一死,水西的安氏旁支恐怕会闹事,秦良玉手里的兵马勉强能威慑那些土官,但只要她有异动,这些土官便会群起而攻。」
「督师,我们要不要派偏师去……」
「不必。」刘峻明白王豹想说什麽,无非就是派兵去攻打川南的那几座城,以此来加剧贵州内部矛盾。
若是汉军没有打湖南,刘峻兴许会这麽做。
只是现在汉军要打湖南,後续还要打汉中和陇右,着重用兵於陕西。
这种情况下,不管是秦良玉打赢水西安氏的那些土官,还是土官们取胜,这对刘峻来说都不是什麽好消息。
「在齐蹇将大雪山的番人和罗罗们解决前,暂时不要弄乱云贵的局势。」
刘峻对王豹吩咐着,而王豹眼底闪过惋惜,但最後还是点头应下:「下官领命。」
「嗯。」刘峻点点头,接着他们便走到了存心殿的台阶前,而刘峻也在上台阶的同时对王豹吩咐起来。
「如今中原空虚,建虏极有可能破关劫掠河北。」
「你且给京师的谍头们送去足够多的黄金,令其做好准备。」
「只要建虏破关进入京畿,并开始向南掳掠,那立马令谍头们拉拢言官,抽调宣大、三边四镇的兵马前去阻挡建虏。」
「哪怕不能抽调大军,最好也把祖大弼、大小曹等精骑抽走。」
「若是孙传庭不同意,便以孙传庭割据自立或其他藉口为由,拉拢言官们弹劾他。」
「机会只有这一次,必须借着建虏入寇的事情,分化孙传庭麾下的兵马,亦或者将他直接扳倒。」
「哪怕无法将其调走,但只要能调走那些精骑,咱们攻打汉中便少了许多麻烦。」
刘峻的话连串砸来,便是早已知晓自家督师要如何做的王豹,此刻也不由得有些懵。
片刻过後,随着他们走入殿内,王豹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作揖:「督师放心,黄金早已送往了京师。」
「督师所言的这些事情,下官稍後便派快马送往京师,绝不会错过此次机会。」
话音落下,王豹又重复了刘峻所说的那些事情,在刘峻确认过後才作揖并退出了存心殿。
在他退出後,刘峻则是来到主位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空荡荡的殿内,心里有些空落。
只是瞧见站在角落的庞玉和李三郎後,他心情又稍微轻快了起来。
望着面前堆积起来的公文,刘峻深吸了口气:「快些结束吧……」
他这话,像是在说湖南的战事,又像是在催促关外的建虏,更像是在说汉中的孙传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