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的那些族中子弟。
不过对於投降汉军,他们心底仍旧有着不小的顾虑。
「这贼军虽然进入湖南以来,并未擅杀良善,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某些时候举起屠刀?」
「我闻四川士绅,大多都被抄没家产,流放建昌那些荒僻之地。」
「倘若贼军假意招抚我等,待我等大意了再举起屠刀,那我等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话不能这麽说,我朝太祖不也是举过义旗的人物吗?」
「可太祖收复滁州过後,还不是开始与民为善?」
「我观这刘峻虽是草莽,却也有几分气概,应该不至於做自损跟脚的事情。」
几名士绅商量着,有人觉得汉军过往杀富济贫的行为太过残暴,说不定什麽时候就会故技重施。
有的人则是觉得,刘峻已经有了吞并天下的心思,应该清楚只靠屠刀劫掠解决不了问题,所以这次攻打湖南才会如此温和。
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後还是尹氏的族长尹光重开口说道:「明日入夜,我等便会走南门,乘船前往长沙,最後走陆路去袁州。」
「若是有意与我两族同行的,还望今明两日好好收拾,明夜亥时走南门乘船出发。」
尹光重话音落下,旁边的陈致远便端起了茶杯来。
瞧着他端茶送客,几名原本还在争辩的士绅也不好继续争辩,纷纷起身行礼後退了出去。
面对他们的离开,尹光重也看向了旁边的陈致远:「象先兄,我们若是想要明夜出城,必先打通左良玉那边。」
「这左良玉在城内烧杀抢掠,会不会因为我等知晓此事而不让我等出城?」
「不会。」陈致远放下手中茶杯,镇定自若的说道:「城中事情,只要我等不提,他便不会主动提起。」
「他若是试图阻拦我等出城,我等只要放飞信鸽,便能教城外的族人晓得他做了什麽事情。」
「只是烧杀抢掠,他还罪不至死。」
「但若是他对我两族使了什麽卑劣手段,便是陛下不惩处他,本兵也会治他重罪。」
「二者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不然也不敢劫掠城内富户。」
「倘若不出我预料,等族人带着我的手书送抵府衙後,左良玉便会派人将城南的那些舟船匀出些许,以便我等顺利抵达长沙。」
在陈致远这麽说的时候,彼时还在府衙三堂内埋怨武陵城内富户「贫穷」的左良玉也确实接到了陈致远派人送来的书信。
面对陈致远和尹光重两人送来的书信,左良玉倒是不敢怠慢,令王允成亲自将人带到了三堂,然後还礼贤下士地亲自起身,从陈氏族人手中接过了那两封书信。
待他接过书信并将其中内容看完的时候,他心底也确实犯起了嘀咕。
只是他本就没有抢掠城内有名望的士绅,所以他也不认为陈致远和尹光重会为了那些不相干的普通富户来得罪自己。
哪怕他劫掠的事情闹到京师,顶多也不过就是罚俸或降低官职罢了。
只要他手中的五千精兵还在顶着家丁的名头,朝廷便夺不走他的兵权,而他也没有必要担惊受怕。
照接下来的发展,湖南丢失只是时间问题,而朝廷到时候还需要兵马守江西。
哪怕杨嗣昌与自己有仇,也不可能直接罢黜自己,更别提这些和杨嗣昌没什麽关系的富户了。
思来想去,左良玉将两封信放在了桌上,随後笑着看向那名陈氏族人。
「劳烦回去禀告陈老大人,明日暮鼓作响,我定会派遣亲信,护送陈老大人和尹老大人登船。」
「多谢左军门,此恩我陈尹两族记下了。」
陈氏族人瞧见左良玉答应,当即便用出发前陈致远交代的话术安抚了左良玉。
左良玉见状,当即笑着上前将他送出了三堂。
瞧着陈氏族人走远,王允成这才不忿道:「不过是仗着杨家权势的两条老狗,竟然也敢这麽怠慢咱们。」
「请咱们办事,竟然连金银都不奉上……呸!」
王允成吐着唾沫,旁边的李国英则是为左良玉开脱道:「军门度量乃大,那杨嗣昌如今正是陛下红人,咱们确实不应该得罪於他。」
「嗯。」左良玉倒是没有感到被羞辱,毕竟他要是陈致远和尹光重,也不会太把区区总兵放在眼里。
自崇祯元年以来,大明朝的总兵没有四十也有五十了。
区区总兵去挑衅兵部尚书的姻亲,而且还是个随时有可能入阁的姻亲。
只要脑子没被驴踢,都该知道要怎麽做。
想到此处,左良玉看向李国英,眼底藏着几分坏意:「你派人告诉荣王,就说陈尹两家明夜要走南门避难。」
李国英闻言眼前一亮,连忙道:「军门好算计,若是杨嗣昌的姻亲和荣王都走了,荣王便有了杨嗣昌的把柄。」
「届时要是朝廷治罪荣王,也必然会治罪杨嗣昌的姻亲。」
「若是不治罪,那咱们放走荣王的事情便这样揭过了,朝廷也不会怪罪咱们。」
「嗬嗬。」左良玉闻言轻笑,而王允成则後知後觉道:「要是这麽说,城内的荣藩和陈尹两家都走了,咱们还守城吗?」
瞧见他这麽说,左良玉则轻描淡写道:「总得装装,不然怎麽向卢总理禀报我军死伤惨重,无法再与贼兵交战?」
左良玉的话有几层含义,但王允成和李国英都听懂了。
自家军门,显然是不准备在湘水以西和汉军拚命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自家军门为什麽在面对汉军时小心翼翼,但想到这几日汉军炮击武陵城的威势,他们心底也不由得支持起了左良玉的这番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