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温体仁闻言,心底不由得升起危机感,但他没有着急开口,而是静静蛰伏着。
对此,杨嗣昌则是继续禀报导:「总督朱燮元昨日加急上疏,称其身体病重难愈,而今水西安氏虽遭拆分,然旁系多有不满。」
「此外,刘峻出兵攻占宜宾、屏山等处,而川兵仅存不足三万,大多不堪重用。」
「朱燮元虽已令秦良玉、谭大孝、刘养鲲、李维薪等人加紧操练新卒,然其担心身体难愈,请朝廷另派能臣接替他。」
杨嗣昌的话,又将大明在西南的危急局面给摆了出来。
水西安氏不服朝廷,而朱燮元重病难愈,偏偏云贵地区能用的兵马极为有限,且大多杂而不精。
这种情况下,需要派遣熟悉云贵,并且有军务经历的能臣才行。
「温先生与本兵以为,可派遣何人代替朱燮元?」
朱由检脑中过了一遍,发现自己不认识什麽谙熟西南情况,并且精通军务的能臣,於是便询问起了杨嗣昌和温体仁。
对於杨嗣昌来说,他需要一名能执行自己的「攘外必先安内」战略,并且能镇住水西土司,防止刘峻在西南坐大的人。
对於温体仁来说,他则是希望避免选上一个有杨嗣昌背景的人。
因此二人稍加思索,温体仁率先作揖道:「陛下,臣举荐两广总督熊文灿兼理云贵。」
温体仁知晓自己推举与自己关系密切的人,会导致杨嗣昌反感而遭到反驳。
与其争论,倒不如选择个不受两人控制的人。
杨嗣昌闻言,果然没有表现得太过强烈,而是稍加思索便作揖道:「陛下,臣附议。」
「好!」听到两人这麽快就拿定了主意,朱由检也没有继续耽搁,而是点头道:「既是如此,那便令熊文灿兼理云贵,防备刘逆入寇的同时,等待时机反击。」
「陛下圣明……」
二人闻言,纷纷赞颂皇帝圣明,但心底则是不对熊文灿反击抱有期待。
甚至二人已经私下想好了,等旨意从通政使司发出,他们便私下写信给熊文灿,让熊文灿老老实实的防守,别想着进攻。
在二人这麽想的同时,朱由检正准备继续开口说些什麽,不曾想殿外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王承恩快步走入殿内,急匆匆走上金台。
「何事如此着急?」
朱由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因此疑惑看向王承恩。
对此,王承恩则是隐晦看了眼台下的杨嗣昌与温体仁,接着压低声音道:「陛下,京中有流言传播,说是您想与建虏议和……」
朱由检闻言瞳孔紧缩,下意识看向了杨嗣昌,而杨嗣昌则由於什麽都没有听到而满脸茫然。
「本兵……」朱由检暗自攥紧了袖口,强忍着脾气道:「你是否派遣他人与建虏议和?」
面对质问,杨嗣昌很快便猜到了议和之事恐怕已经暴露,而皇帝为了保全自己,眼下正在撇清关系。
「陛下,臣没有得到陛下准许,如何敢私下议和?」
见皇帝开始撇清关系,杨嗣昌自然也开始了伪装。
反正此前皇帝准许他私下与建虏议和时,殿内只有他和皇帝,以及曹化淳和王之心、王承恩几人。
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再叫方一藻将派遣前往建虏的使者解决,那就不会有人查到自己身上。
这般想着,杨嗣昌恭敬等待皇帝示下,而坐在金台上的朱由检在看到杨嗣昌否认後,心底也松了口气。
杨嗣昌否认,这说明他也清楚这件事不能放在明面上做,至少不能以他这个皇帝的名义放在明面上做。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情到底是谁在煽风点火?
想到此处,朱由检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温体仁,而此时温体仁则表情微微诧异,并在感受到他的目光时,佯装平静。
这样的表现,不像是他主导的这件事,所以朱由检也不由得沉下了心来。
「此事务必查个清楚,另发告示於京畿各处,言明朝廷并无与建虏议和之意!」
「臣等领旨……」
见皇帝这麽说,杨嗣昌便知晓议和之事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
他隐晦看了眼温体仁,瞧不出温体仁有什麽变化,但他的感觉告诉他,这件事只有可能是温体仁做的。
「既无其他要事,二位便退下班值去吧。」
朱由检瞧着二人没有其它要说的话,当即便示意二人退下。
「臣等告退……」
见皇帝示意,二人也恭敬地退出了云台门,将殿内留给了皇帝和两名司礼监的太监。
瞧着他们走出殿门,朱由检这才沉下脸来,目光看向了曹化淳与王承恩。
「查查这件事是谁走漏的,另外对陕西那边的事情也查清楚。」
「朕要知道,那瘟疫是否真的教关中百姓十死三四,是否真的教关中疲敝,难以出兵!」
「奴婢领旨。」听到皇帝的吩咐,曹化淳与王承恩先後躬身应下。
只是在他们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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