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即将打响,而湖南战事打响後,建虏便要开始入关。
建虏入关後不久,汉军便要打响汉中和陇右的战事。
可以说,在接下来的崇祯十一年里,大明朝将承受着汉军和建虏的双重压力。
刘峻实在不认为,大明朝廷的那群人能在这种压力下,还能保持着西南方向的战略定力。
只要西南敢抽兵去长江南岸和汉军作战,後方的土司必然会作乱。
届时不管汉军动不动兵,西南那为数不多的明军都将在与土司的战事中被消磨殆尽。
云贵这两个地方,在前线不吃紧的时候,派一支偏师便能逐步收复,不用投入太多精力。
真正需要投入精力的,主要还是湖南和汉中、陇右的战场上。
「劈里啪啦……」
「你个秫秫小娃,还不到除夕便来放炮了!」
「略略略略……」
马车外,突然便响起了密集的鞭炮声。
待到鞭炮声落下,便见有悍妇插着腰在店铺外骂着那穿着红色棉袄,头顶两侧各扎一个髻的小娃娃。
那娃娃挨了骂,直接伸出舌头在那里「略略」挑衅,瞧得悍妇火冒三丈,抄起扫帚便冲了出来。
见到悍妇发怒,那小娃娃便叫嚷着「母老虎发怒了」,然後跑开。
左邻右舍的瞧见这模样,纷纷伸出头来看热闹,捂嘴偷笑。
「这娃娃,二三十响的鞭炮,就这样抢在除夕前丢来放了,换做我那时,定要挨顿打。」
庞玉瞧见那娃娃放鞭炮还挑衅的样子,瓮声笑着开口。
刘峻闻言,不免对王豹询问道:「这二三十响的鞭炮,如今作价多少?」
「起码十文钱。」王豹不假思索地回答,接着说道:「下官昨日回家,还见家丞买了一千响的大串鞭炮,作价四百文。」
「这二三十响的,起码也得十文钱。」
刘峻闻言,不由得看向那早已跑远的娃娃背影,唏嘘道:「十文钱的鞭炮,这娃娃说放便放,该不该打另说,但也可见成都的百姓是比曾经富裕多了。」
「督师所言甚是。」王豹闻言点头,而这时马车也穿过了正街,绕进了一条丈许宽的小街内。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这条街上,而王豹与庞玉也扶着刘峻走下了马车。
待刘峻走下马车,只见这条街道有兵卒守卫各户院门,还有巡逻兵卒不断走动。
成都城内,能有这麽多兵卒看护的,除了各处衙门和官员住所,便只有关押蜀藩的区域了。
「那蜀王住在哪户院子里?」
刘峻开口询问,直道出他此次目标。
王豹见状,连忙走在前面为他带路。
几步路的时间,他们便来到了由四名兵卒看守的普通小院门前。
「参见督师!」
带着兵卒看守此处的队长见到刘峻,连忙带头行礼。
刘峻闻言对他们笑着点头,随後吩咐道:「开门吧。」
「是。」队长闻言将锁上的院门打开,随後便见院内场景出现在刘峻眼底。
院内空间不大,也就是普通的四合院子,能住个十几口人。
正因如此,当院门打开的时候,便见十余道身影朝着院门跑来。
不过这十余道身影在见到院门口站着的人两手空空时,顿时便消了气。
「督师在此,还不行礼?!」
队长张嘴便嗬斥起了这群人,而这群人闻言也连忙跪下:「罪人参见督师……」
刘峻见状,目光扫视这群跪下的人,只见他们大多穿着陈旧的锦袍和汉军兵卒的战袄,每个人都有些碳水吃多了的浮肿。
脸虽然是肿的,但身子却看得出有些消瘦。
对此,刘峻不免看向王豹:「不是说不要克扣他们的伙食吗?」
「不曾克扣,只是如今吃的比他们曾经大鱼大肉时差了不少,故此便瘦下来了。」
王豹连忙开口解释,而这时那人堆中也挤出了个还能看出有几分肥肉的中年人。
「罪人朱至澍,在此参见督师,还请督师给我等换个宽敞的屋子,让我等自己烧火做饭吧。」
曾经的蜀王朱至澍,如今的阶下囚正跪倒在刘峻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恳请着刘峻。
刘峻闻言,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他,打趣道:「你就是朱至澍?」
「正是罪人朱至澍。」朱至澍连忙点头,不曾想刘峻接着便询问道:
「我听闻,那傅宗龙求你助饷时,你说蜀王府只有承运殿一座,别的再也没有。」
「不知此事,是否为真?」
「这……」朱至澍闻言,不由觉得浑身燥热,脚趾抓地。
哪怕如今寒冬腊月,冷风不断从门口灌入院内,他却还是很快地冒了层虚汗。
瞧着他这般模样,刘峻便忍不住笑了笑,接着说道:「起码你还有砖瓦遮风避雨,有战袄温暖身子,便不要挑剔了。」
「不过再过几日便要过年,饭食上倒是可以教你等丰盛些。」
「多谢督师!多谢督师!」听到刘峻愿意准备丰盛饭菜给自己,朱至澍卑躬屈膝地磕着头。
瞧着他磕头,刘峻则是轻笑道:「别着急谢。」
「此次我大军要东征湖南,倒是需要你手书一封,盖上你的印玺来传播四方。」
刘峻的话落下,朱至澍便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他,而这时的王豹也皮笑肉不笑地走了上来。
「蜀王殿下,接下来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你今年过年过得如何,便看你写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