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重用,何愁国事不济?
不过议和之事,太过敏感,若自己公开支持议和,朝野譁然,言官弹劾,反而不美。
思来想去,朱由检稍加沉吟,片刻後便开口道:「本兵所言,确有理据。」
「然温卿所虑,亦非无因。」
「议和之事,关系重大,不可轻举,亦不可轻废,容朕再思之。」
他开口和稀泥般将议和之事暂时搁置,闻言的温体仁松了口气,而杨嗣昌则在心中暗叹。
金台上的朱由检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接着才开口继续道:「本兵,方才你说若不议和,需得同时防备建虏入寇与刘逆坐大。」
「朕且问你,若是朝廷不与建虏议和,那该如何在防备刘逆的同时,防备建虏破边墙入关?」
见皇帝询问自己,杨嗣昌精神稍振,心中不由得思索起来。
大明的舆图在他脑中升起,而他也将西北、湖广、云贵和蓟辽的局势都摆在了舆图上,末了才开口道:「陛下垂询,臣敢不竭诚以对。」
「防备建虏与刘逆,看似两线作战,实则可以统筹兼顾。」
「刘逆手中握有水师,倘若要东出,必然会先派遣大军攻打常德,同时出水师攻打岳州、武昌等处。」
「朝廷只要教左良玉守住常德,卢象升守住荆襄,再派兵坚守岳州、武昌,万事无忧矣。」
在杨嗣昌面前,整个战场仿佛就是一块白地,只要安排了兵马,仿佛就能守住,就能反攻。
站在队伍中的洪承畴闻言摇了摇头,心道这杨嗣昌在大的方面倒是说的头头是道,但在具体的战场布置上,简直还不如陈奇瑜、刘汉儒。
「洪卿以为如何?」
朱由检倒是没有因为杨嗣昌前番展露的才能而偏信,反而是询问起了洪承畴。
毕竟在他看来,洪承畴与刘峻交过手,应该更清楚汉军的实力。
对此,洪承畴也受命出列,躬身作揖道:「臣以为,本兵的布置没有问题,只是左良玉能否挡住贼兵?卢总理又是否能威胁夷陵?」
「据臣所知,夷陵城广九百丈,高二丈有余,厚二丈有余,且有城楼七座,敌台十余座。」
「贼兵善於以大炮攻城、守城,而夷陵此等东出跳板,必然布置足够的火炮。」
「哪怕贼兵大批渡江攻打常德而去,只要留兵数千据守夷陵,以卢总理手中兵马及手段,恐怕难以在短期内攻破夷陵。」
「除此之外,据臣所知,岳州治所巴陵及武昌两座城池紧邻长江。」
「若贼军以水师顺江而下,完全可以在江岸列阵放炮。」
「以贼兵手中红夷重炮的威力,短则半月,长则月余,两城恐失。」
「再者,卢总理需分兵防备大别山内流寇,倘若撤走兵马,恐流寇北上裹挟流民,亦或东进袭扰扬州。」
洪承畴用最平静的语气,将他脑中推测的战场爆发後情况给说了出来,且还给卢象升留了三分薄面。
卢象升手里的天雄军,他倒是也见过。
若是同等人数与汉军交战,卢象升未必会输。
可问题在於,刘峻在东边布置数万汉军,可卢象升却没有数万天雄军。
卢象升麾下的将领,唯有祖大乐、祖宽,以及杨国柱、左良玉手下的兵马能与三边四镇的相比。
不过他很怀疑,左良玉麾下到底有没有一万五千兵马,其中又有多少滥竽充数者。
如果刘峻在荆襄与卢象升作战,卢象升还能依靠精骑袭扰刘峻麾下大军。
但若是刘峻此役只想攻占湖南,那洪承畴想不到卢象升能赢的地方。
更何况,如今的大别山内还有兵败的张献忠和革左五营。
倘若卢象升将兵马撤走,张献忠和革左五营是北上还是东进?
洪承畴将这些问题摆在群臣眼前,使得杨嗣昌连带众人的面色都不由得凝重了起来。
「可否能从汉中抽调精骑东进,协守大别山?」
贺逢圣率先开口询问,但洪承畴却摇头道:「若是从汉中抽调精骑北上,那我军驻守汉中的优势便只剩兵力。」
「刘峻屡次死守宁羌,图的便是北征汉中,而他始终不征汉中,唯虑我军精骑。」
「倘若调走精骑,那刘峻恐会趁机北征。」
「诸位别忘了,四川乃天府之国,而刘峻又在四川行抄家灭族之举,所获钱粮断然不少。」
「以此钱粮,足以操练大军十余万。」
「若刘峻趁机北征,届时汉中又该如何?」
洪承畴说完,张至发便道:「可令汉中坚守米仓山各处要道及关隘……」
见张至发这麽说,洪承畴不免叹气道:「张阁臣似乎忘记了,贼兵火炮犀利。」
「我军虽在汉中有十八门千斤红夷炮和十门三千斤红夷重炮,然据宁羌关总兵王承恩所禀,贼兵在宁羌之火炮恐比我军两倍还多。」
「若是贼兵举众火炮来攻,宁羌关与阳平关能否挡住?」
洪承畴就事论事的讨论,但却把群臣说的哑口无言。
他们毕竟没有亲自领兵打过仗,典型的地图铺开,指指点点便什麽问题都没有了。
可若是真要打起仗来,他们便到处都是问题。
「以洪总督所见,应该如何?」
杨嗣昌倒是没有自持清高,而是开口询问洪承畴。
不止是他,其余人也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想知道洪承畴有什麽办法能阻止。
对此,洪承畴只能深吸口气对金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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