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兵部尚书杨嗣昌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杨嗣昌来到众人面前,作揖行礼间跪下叩首。
朱由检并未想着让杨嗣昌叩首,一时间也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见到他实心实意的叩首过後,他还是不由得露出了满意之色,继而说道:「本兵平身。」
「谢陛下。」杨嗣昌缓缓起身,找到自己的位置後入班。
随着他入班,整个内阁及六部的情况顿时清楚起来。
内阁这边,除了温体仁、张至发、黄士俊、贺逢圣、孔贞运等熟悉的面孔外,剩下的三张面孔令杨嗣昌有些陌生。
只是他稍加思索,便猜到了这是前几日新换入阁的刘宇亮、傅冠、薛国观三人。
相比较内阁,六部这边可以说换得更为频繁。
吏部尚书谢升被换成了当初建虏入寇时,因守正阳门有功的吏部右侍郎田唯嘉。
户部尚书也从原本的侯恂,换成了宣党的程国祥。
礼部尚书还是姜逢元,工部尚书也仍旧是刘遵宪,但刑部尚书却从冯英换成了宣党的郑三俊。
都察院的左都御史,也换成了浙党的商周祚。
整个六部,以浙江与宣籍居多,但好在都与自己没什麽关系。
「今日召诸卿前来,乃是为了三件事。」
「其一,今江南粮荒,影响漕粮北运,长此以往,京师必然也将陷入粮荒境地,故此需得解决粮荒之事。」
「其二,总督蓟、辽、保宁等处军务兼右佥都御史洪承畴奏言,今边墙外各部皆有提前集结、收草养膘等迹象。」
「如此迹象,与去岁建虏入寇前十分相似,故明岁恐怕有建虏入寇之嫌。」
「其三,据湖广巡抚余应桂及总理卢象升禀报,忠州已然丢失,总兵马祥麟生死不知,且刘逆增兵数万至夔州境内,有进犯荆襄之意。」
朱由检将三个问题摆在众人面前,显然是想让群臣解决这三个问题。
对此,杨嗣昌很快便在心底过了遍问题,并很快将问题关联一处。
「陛下。」
在群臣都在想解决办法的时候,杨嗣昌却已经站了出来,主动作揖道:
「陛下,此虽为三个问题,但在臣看来,此三问题,实则只有两个问题。」
「江南粮荒,皆因四川丢失,无法以川粮接济,故而导致粮价飞涨,漕粮变少。」
「若能收复四川,则可平抑粮价,解决粮荒问题。」
「若是要收复四川,那便需要解决盘踞四川的刘逆。」
「今刘逆之举,显然是要坚守宁羌,聚兵东出。」
「不过以臣之见,刘逆并非要东出荆襄,而恐怕是要攻打湖南。」
「攻打湖南?」听到杨嗣昌的话,朱由检眉头微皱,而殿内群臣也纷纷皱眉,只有温体仁与洪承畴、贺逢圣三人老神在在。
「荆襄不同於汉阳,汉阳府曾是昔日云梦泽,即便早已乾枯为平原,却仍旧水网密布,不利於骑兵作战。」
「可荆襄紧靠巫山,自北而南平坦且土地坚固,利於骑兵作战。」
「据臣所知,刘峻麾下虽有精骑,但不过数千之多。」
「若在荆襄作战,以卢建斗麾下兵马,虽说仅有兵四万,但其麾下祖大弼、祖宽及左良玉等将麾下精骑不下八千之数。」
「除此之外,汉中府也有上万精骑,可以随时驰援东进。」
「届时孙伯雅完全可以用步卒强攻宁羌,以精骑绕道驰援荆襄,配合卢建斗将刘逆主力缠住。」
「若彼时朱懋和与秦太保再走後方突袭,刘逆必会陷入腹背受敌之局面。」
「所以,臣以为刘逆不会轻易去强攻荆襄,而是会依仗其水师火炮之犀利,攻取长江以南的湖南地区。」
「今湖南唯有守兵二万,战兵不过左良玉所部一万五千余人。」
「倘若贼兵主攻湖南,我军必然因此而分心,而湖南地形更利於贼兵出战。」
「贼兵只需要以水师沿着湘江而下,便可利用红夷重炮,夺取岳州、常德、长沙、衡州、永州等府。」
「若在平时,臣定会建议陛下抽调山东、河南等处兵马南下,坚守湖南。」
「只是陛下说洪督师有奏,建虏有破边墙入关之嫌,故此下官还需要想出更为妥善的办法才是。」
「不然抽调山东、河南等处兵马,仅凭直隶与山西兵马御敌,这恐怕……」
杨嗣昌沉吟片刻,没有继续往下说,可坐在金台上的朱由检却早已沉浸在他前番的设想中。
如果按照杨嗣昌的话,那等刘峻出兵时,湖广自长江以南的土地,恐怕会再度丢失。
自己这个不肖子孙已经丢失了四川,如今还要再丢失湖南吗?
朱由检思绪飞转,目光不由得投向了洪承畴:「洪卿,可能凭关墙外各部异动,判定建虏明岁是否会入寇?」
「若是建虏入寇,我朝又该如何?」
两个问题抛给了洪承畴,但面对这两个问题,洪承畴并没有任何压力,而是直接出列作揖:「回禀陛下。」
「自虎墩兔(林丹汗)西迁以来,蓟辽关墙外多为建虏属部。」
「臣赴任後,也不过是结合历年建虏入寇前的各部异动消息,判断建虏有可能在明年破边墙入寇。」
「至於具体建虏是否会入寇……」
洪承畴顿了顿,接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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